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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不敢发作。
那少女明珠笑道:“姊姊就要出来了。”
一个“客人”尖哨了一声,站起来调笑道:“妹妹若肯陪我,姊姊不出来也没关系。”
他才说了这句话,立刻被人嘘得坐了下去,只听人纷纷喝道:“翡翠呢?”“翡翠不出,我们动手把楼子拆了!”
刚才那浓妆妖娆的女人忙摇手道:“别拆!别拆!就出来了!就出来了!”
一个双眉倒竖的男子怪叫道:“香姑,不拆可以,叫你那颗明珠脱给我们看看究竟的有没有真珠!”众皆狎笑吹嘘。
那叫“香姑”的女人摇手陪笑道:“大爷赏爱,叫我怎么都不妨,可是,这大庭广众之下嘛,明珠还是黄花闺女,怎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已七八个声音吆喝笑骂道:“沐公子又不是叫你脱!”“你这老蚌的珠,送我都不看了。”
方恨少听着实在忍不住道:“怎么这里看似高尚,说话却这么难听?”
一个眼睛不住眨霎的男子转过头邪笑道:“难听?兄台到这里来,难道要听好听的?要听好听的,可以到学堂去!”
众人皆笑。一个麻皮大鼻汉子道:“要听有意思的,进房去也听得到。高尚又怎样,私底下不是一样难听!”
方恨少给调笑得胀红了脸,心想不管失不失面子,好歹也得闹他一闹,正在这时,那“香姑”忽喜道:“翡翠来了。”
众人一时都噤了声,眼帘人影一闪,珠帘一阵晃动,唐宝牛别过头去,只看见高髻乌发上嵌着一块翠莹欲滴的碧玉,一个黛衣丽人已端立在堂间,向众人盈盈一福。
这时,本来正在喧哗闹事的人,几乎连呼吸都停顿了。
那丽人裣衽为礼后,那十四个年轻女子的音乐便奏了起来,香姑也就悄悄的退了开去,剩下那丽人也不说话道歉,便舞了起来。
她这一舞,仿佛场中尽只剩下一个人,因为人人都被她舞姿吸引住了,分不开去看别的东西。此刻,就算官老爷要在这儿开法场斩首,也失去了示众效果,因为不管会不会欣赏舞的艺术,人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丽人之一舞。
丽人的神态是忧怨的,可是她那么地明艳,她嘴唇美丽的翘着,唇上那美丽的弧度令人惊疑造物主的偏心,竟有那么令人怦然心动的艳红,似衬头上那一块翠玉。她的唇没有完全合拢,微微启着一道缝,露出白得连雪也惭色的贝齿,这又对衬着她伶俐柔活的明眸。
可是这样一个丽人,尽管神情那么忧怨,给人的感觉还是活生生的、跳泼泼的,活色生香的美人,她的气质里那一股活力似乎告诉人们那忧伤表情只是伪作的,只是她的表演,也是她的艺术。
唐宝牛一见,整个人都痴了。
他觉得四周已没有人了。只剩下她和他,只有他在看她一舞,而她之舞是为求他一睹。
唐宝牛完全痴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