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啥？俺…俺…”儿一时惊讶，不晓得说啥。翠蛾猛地撩开被，看着儿光溜细的，激动地说：“你走这几天，街坊邻居短不了磨叨，俺才晓得石女也有真有假哩，真的就是死的，假的…

秀池小声说：“这小媳妇也是没法儿咧，蔡老板从祁州拿回了芒的药，听说把你气走咧，非要让她掏二十块大洋，不然别想把药拿走。要不咋卖那个数哩？”

假的…唉，别说咧，反正你有月红就不是，要是死的，月红从哪儿哩？等咱唱完喽戏，俺跟你大娘一块儿，陪你上保定的大医院看看去，回来你就好咧，晓得不？

三人到衙门的辰景，最后一《王妈妈说媒》已唱了大半。儿尖，一竟看台上三件行有两件是家班的，而且有一件是她经常穿的。

“翠蛾，儿有信咧不？”儿听秀池的声音，坐起来想应声。翠蛾回喜地悄悄说：“别动，让她屋看见你再兴！”说着，走到外屋开了门。

“有信儿不？”秀池着急地问。“没，你那边咋样哩？”翠蛾使劲憋住笑。“唉，这下没指望咧！”秀池说着撩帘了里屋，猛见炕上躺着一个人，还以为翠蛾又有了相好的，慌忙往外走。翠蛾堵在门，笑了说：“嫂，你看躺的是谁哩？”

秀池不好意思，扭飞快地瞄了一，正看到儿笑眯的睛。儿从被窝里探来，笑嘻嘻地叫了一声：“娘---”秀池的形陡然定住，珠瞪得溜圆，两行泪“哗”地泻而。

“打！打！打死你个没音（注：方言，说话事没准的意思）的臭闺女---”＊＊＊天气冷冷的，回民楼里却闹，二十桌排场的筵席，从晌午一直喝到日西沉。

起初，王秉汉端着官架不喝，等敬酒的死磨烂缠，再加上心里兴，工夫不大便喝得一张脸成了酱猪肝。吴二造还没当成县知事，不过却是这喜宴的主事。

最后架不住儿的央求和翠蛾的数落，再加上晓得了儿不是真“石女”心里敞亮，终于了。

人家医生能着哩，你大娘说那儿有个男人不正，让他媳妇把那儿铰咧，人家医生都给接上咧！”

李家班的戏从小晌午开始唱，刚打了三通鼓，人围得不通。儿、翠蛾和秀池来得晚，在家里商量了半天唱《安儿送米》的事。起初，秀池说啥也不应。

翠蛾一通滔滔不绝，直把儿听得以泪洗面，半晌，喜得有些呆傻，小嘴张了张“哇”地大哭起来。

王秉汉早醉得睡死过去，闺女用左胳膊拢揽着他，右手不停地抹拍他的脯。儿冷冷一笑，没有言语。

他拿着劲替王秉汉喝了不少，歪歪趔趔串屋串桌的辰景，又讲些荤腻笑话，一时把回民楼吵笑得翻了天地。

“娘，俺回来咧！”儿笑嘻嘻地又说了一声。秀池愣愣怔怔看着她，脸上的哆嗦着，突然蹿到炕上一把撩开被，抬手“啪啪”山响地猛打儿那光光的儿，嘴里碎、扎疼了心尖尖样样地一声哭嚎。

酒量大的军官们喝到兴，吵着到衙门听李家班唱剩下的戏儿，非要王秉汉和那闺女陪着去。王秉汉早喝得烂醉如泥，人们哄笑着抬他从回民楼来，一路向着锣鼓家伙的响而去。

那闺女没见过如此大方的阵势，想劝王秉汉少喝又不敢张嘴，好在当兵的和县衙里的人不让她喝，于是，拿着手巾一会儿王秉汉吐到桌上的酒，一会儿他吐在崭新军衣上嚼得半烂不烂的菜。

儿踮起脚尖顺着白玉莲的神往台下捋，原来正中央是一帮面红耳赤的奉军，中间围了王秉汉和那个穿一红的闺女。

“娘，咋看那行是咱的？”儿小声嘀咕。“光顾说戏没顾跟你说，白玉莲把家班的行卖给李家班咧。”秀池说。“她真找回来咧？”儿不解地问。“听说卖咧二十块大洋。”翠蛾比划着手指说。

儿不由扭西看，见站在人群中的白玉莲正死死盯住戏台下的正中央，脸上沉得要刮风下雨。

翠蛾见她哭，自己反倒笑，用手了她的肋，两个人又都疯傻地笑个没完。哭着笑着，窗纸发了白。翠蛾让儿再躺会儿，自己穿衣下炕拾掇饭，刚要撩帘外屋，猛听院里有人嚷叫。

“八十块也不止哩，她凭啥卖咱的？”儿说着就要往前挤。秀池见她脸通红，急忙拉住她的胳膊。翠蛾过来使个，又把珠往西一扔。

儿叹了一气。“啊？儿，儿，你…你不是石女哩！晓得不？你不是哩！”翠蛾惊喜地脱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