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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2/3)

兴了,说:

“不在你房里?”你试探问。

“那么,你要把全人类的痛苦都承担在你上?至少是犹太这个民族的苦难?”你反问她。

“那时还没这份奢侈,是意大利1个作家组织请的。当时想,要在威尼斯住下来,找个意大利妞该多妙。”

“当然吃中餐。我宣香港,总这样闹,吃得好,又便宜。”

几个时髦的香港青年来了;有扎尾辫的,也都是男生。引座的金发女郎让他们在你们旁边的桌前坐下。他们中一位对引座女郎说了句甚么,音乐响,那女郎弯腰俯,听完一笑,的牙萤光灯下也白皙皙发亮。又挪过一张小圆桌,显然他们还有约。两位男生相互摸了摸手,都文质彬彬,开始酒。

“中餐还是西餐?”

“那应该算义大利人了,一个可的城市,总光灿烂。”

“那是一座死城,没有一生气,就靠旅游维持,没有生活,”她打断你。

“这要在中国,别说公然聚会,同恋要发现了得当成氓抓去劳改,甚至枪毙。”你看到过公安门内版的文革时的一些案例。

“可不可以不谈政治?”你问。

“我们只是朋友,”她说。

地望了望你,也冲你一笑,说:

“幸亏你不懂,逗你呢,”她冷冷说,

“谁知?都是生意经,只要能赚钱。这民族就是这样,没有德国人的忏悔神,”你说。

“你是去旅游?”

“那也是为游客设计的,”她说,

你说你回到旅馆时已经夜,街上没有行人,旅馆前两个义大利姑娘还自得其乐,围绕地上放的个手提录音机舞,你足足看了好一会。她们好开心,还冲你说笑,说的是义语,你虽然不懂,可显然并非是外来的游客。

你想缓和一下气氛,说你去过圣尔克广场,午夜时分广场上两边的酒吧和餐馆还坐满了人,靠海湾的那边…个乐队在天下演奏。还记得演奏的是拉维尔的人波莱罗一,那旋律反覆旋飘逸在夜中。广场上来往的姑娘们手腕、脖发上扎个小贩卖的夜光圈,绿莹莹的四游动。海的石桥下一对对情侣,或坐或躺在船翘的孔多拉里,船夫悠悠划著,有的船还挂盏小灯—向黑幽幽平的海面。可香港没这份雅趣,只是吃喝和购的天堂。

要的问题,痛苦确确实实就在。”

她退回靠在椅背上,没再说甚么,音乐依然很响。

“少见!少见!”

一家接一家酒吧,还有四元较雅致的糕饼店和小餐馆。

人行边上有个酒吧,临街的大玻璃窗里灯光幽暗,男男女女都面对小台的腊烛。

“这酒吧还会存在吗?”她问的显然是九七年之后。

“我生在威尼斯,就是海边长大的,”地驳回你。

她挪开还剩酒的杯,你们了门。这小街霓虹灯满目,人来人往非常闹。

去?”你问,

“能不能就躲开一会?”你似笑非笑,尽量问得有礼。

“德国太寂寞,我无论如何更喜中国。冬天,德国那么多雪,回家路上很少行人,人都关在家里,当然住房宽敞,不像中国,没你说的那些问题。我在法一克福住的虽然是楼,可整整一层。你要来的话,也可住在我那里,有你的房间。”

从饭店再来,路上有滩积!你走右边她绕左边,之后,路上两人也隔得很开。你同女人的关系总不顺当,不知甚么地方礁了,便凉在那里。你大概已不可救药,上床容易了解难!无非匆匆邂逅,解解寂寞。

“或是去海边,更加浪漫。”

“九七以后,还允许同恋这样公开聚会吗?”地凑近你,在你耳边问。

“可你躲不开政治,”她说。

她需要确认自己的分,你怎么说呢?恰恰要摘掉你上这中国标签,你不扮演基督的角,不把这民族的十字架压在上!你没压死就够幸运的了。讲政治她还大,作为女人又大有脑,当然后两句话你没说。

“我不想就回旅馆,街上走走吧,”她说。

“不,这个民族早就不存在了,他们散在全世界,我只是一个犹太人。”

“这位小的中文可是——”他竖起大拇指,连连说:

你领她了一家灯光明亮的小餐馆,熙熙攘攘,顾客满堂。她同胖胖的侍者讲中文。你叫了地风味小菜,要瓶绍兴老酒。侍者拿来瓶浸在桶里的雕,摆上酒壶,酒盅里又搁了话梅,笑嘻嘻对她说:

“是不是去街上走走?”你提议。

“无论如何,那里的人还是过得快活。”

“好,那我们去吃饭,我有些饿了。”

“这岂不更好?更像一个人。”

“你以为德国人都忏悔吗?八九天安门事件之后,他们照样同中国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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