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吃啊？”王琦瑶放下勺。

白树新先把王琦瑶送到自己家，这是三环内的一复式，给王琦瑶安排了一个带卫生间的卧室，冰箱里有吃的，让她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然后白树新去了公司。

白树新把车开一条胡同里，停在路边，带着王琦瑶走一家店面不大也不净的小馆，没想到里面坐满了人，还有人端着碗站着吃，王琦瑶搞不懂为什么这地方还能有这么多人来吃，她只记得门的时候，瞥见门的绘布上写着什么记炒肝。

王琦瑶又夹起一个包尝了尝，刚咬一，还没嚼，一大葱味儿便扑面而来，王琦瑶难以想象，作为老板的白树新，一大早喝一碗都是蒜的炒肝，再吃一屉猪大葱包，然后去给员工们开会，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金燕红的心思。

王琦瑶放好行

“老北京吃炒肝都不用勺。”白树新边转着碗边喝着炒肝。

从炒肝店来，王琦瑶又上了白树新的车，她觉得北京人真有意思，竟然开着奔驰吃这脏兮兮的东西，还穷讲究，都说上海人事儿，其实北京人更事儿。

白树新赶放下举着的胳膊，满脸笑容“瑶瑶，都这么了，长得跟你妈妈当年真像！”尽初次见面，白树新还是称呼王琦瑶小名，叫得亲切，就像叫自己孩一样，并和当年的金燕红扯上关系，让王琦瑶有些不适应。

车刚开胡同，白树新的电话响了，他接通电话，车里顿时被白树新的话语和早餐所产生的气充满，王琦瑶趁白树新聊得正，打开了车窗，车里的味清新了许多。

在白树新狼吞虎咽的时候，王琦瑶没怎么动筷。白树新以为王琦瑶坐了一夜火车，没胃，便没在意。

“我带你去吃炒肝，老北京特！”白树新把车开上了长安街“我早就想吃这一儿了，肝尖儿、和着蒜儿，吃完打个嗝，嘿，舒服！”

王琦瑶模仿着白树新的样，托起碗，转了一圈，可是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怎么也喝不到嘴里，王琦瑶不知是自己的肺活量小，还是她压儿就没打算把这些东西喝下去。

王琦瑶拿起筷笼里的勺，皱了皱眉，用餐巾纸了，才放碗里。

“像我这样。”白树新又托着碗在嘴边转了一圈，喝声来，碗离开嘴的时候，嘴边还挂着一块儿，白树新一溜，钻嘴里，他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白树新要了两碗炒肝，两屉包，正好有人吃完离开，白树新不等服务员收拾，就坐下了。

“车在那边，上车！”白树新接过王琦瑶的行李，往停车场走。

火车启动的一瞬间，王琦瑶不知自己是真看见，还是猜测的，站台上的金燕红落泪了。

王琦瑶走上前，客客气气地说：“白叔叔您好，我是王琦瑶。”

金燕红想了想，也只好这样了，对女儿不厌其烦地叮嘱了一番，然后把她和大箱小箱的行李一起送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

王琦瑶从不吃下，听白树新这么一说，早就没了胃，但于礼貌，她还是坐在车上，微笑着听着白叔叔的话。她知，自己将在白叔叔家住上一段时间，她要给白叔叔留个好印象。

第二天早上，王琦瑶走北京站的时候，看见自己的名字正写在一张白纸上，被一个中年男人举着，她想，这人就应该是白叔叔了。

王琦瑶听金燕红和王运生说过，白树新在北京混得还可以，王琦瑶对“还可以”没什么概念，当她上了白树新的奔驰车后，知了“还可以”的意思。

白树新要带王琦瑶去吃早饭，王琦瑶说自己还没刷牙呢，想收拾妥当再吃饭，白树新说吃完再收拾，收拾完再吃就过了早饭儿了。

“吃吧，趁！”白树新一只手托着碗，溜溜地喝起炒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