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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2(2/7)

人类对于树木的觉比较容易了解,而且这觉当然是很普遍的。房屋的四周如果没有树木,看来便很,象男人和女人没有穿衣服一样。树木和房屋的分别就是:房屋是人类建筑的,而树木是生长起来的;而生长起来的东西总是比建筑起来的东西更为观。我们为了实际上的便利,不得不把墙造直,把楼层造平,虽则在地板方面,我们为什么不使屋中各个房间的地板有不同的度呢?这是很没有理由的。虽然如此,我们有一不可避免的倾向,就是喜直线和四方形;这些直线和四方形只有在树木的陪衬下,才能够显它们的。在颜方面,我们也不敢把房屋漆成绿。可是大自然却敢把树木漆成绿

人们对于松树的欣赏也许是最显著的,而且是最有诗意的。松树比其他的树木更能表现格。因为树木有尚的,也有卑鄙的,有些树木以姿态的雄伟而萃起来,而有些树木则表现着平庸的样。所以中国的艺术家讲到松树的雄伟时,正如阿诺特(MatthewArnold)讲到荷(Homeros)的雄伟一样。要在柳树的上找到这雄伟的姿态,有如在诗人史文朋(Swinburne)的上找到雄伟的姿态一样的徒劳无功。世间有各式各样的,温柔的,文雅的,雄壮的,庄严的,奇怪的,峥嵘的,纯然的力量的,以及古古香的。松树因为有这古香之,所以在树木中占据着一个特殊的地位,有如一个态度悠逸的退隐的学士,穿着一件宽大的外衣,拿着一竹杖在山中的小上走着,而被人们视为最崇的理想那样。为了这个原因,李笠翁说:一个人坐在一个满是桃和柳树的园里,而近旁没有一棵松树,有如坐在一些小孩和女人之间,而没有一位可敬的庄严的老人一样。同时中国人在欣赏松树的时候,总要选择古老的松树;越古越好,因为越古老是越雄伟的。柏树和松树姿态相同,尤其是那卷柏,树枝向下生着,盘曲而峥嵘。向天伸展的树枝似乎是象征着青和希望,向下伸展的树枝则似乎是象征着俯视青的老人。

暗香浮动影横斜。

我们可以在隐藏的技巧中看艺术的智慧来。我们多么喜夸示啊。在这方面,我须向清朝一位大学者阮元致敬。当他台的时候,他在西湖上建筑一个小岛屿(今日称为阮公屿),而不愿使岛屿上有什么人造的东西,不要亭,不要石,甚至连纪念碑也不要。他们把自己的建筑家的名誉完全抹煞。阮公屿今日屹立于湖的中央,一片一百多码阔的平地,比不到一尺,岛屿上四周满着柳树。今日当你在多雾的天气中眺望时,你会看见那个奇幻的岛屿好象是由中浮起来似的,柳树的影儿反映于中,打破湖面的单调,同时又与湖面调和。因此,阮公屿是与大自然调和的。它不象隔邻那座灯塔形的纪念那么碍目;那座灯塔形的纪念是一位国留学生造的,我每次看见它就觉得睛不舒服。我已经宣告天下,如果我有一天起土匪将军,攻陷杭州,我的第一命令,一定是叫下架起一尊大炮,把那座灯塔轰得粉碎。

竹因其树和叶的纤细而受人们的好,因为它比别的树木更纤细,所以文人学士把它在家宅里来欣赏。它的比较是一微笑的

我说松树的欣赏在艺术上是最有意义的,因为松树代表沉默、雄伟,和超尘脱俗,跟隐士的态度十分相同。这欣赏又和“顽”石与在树荫下闲着的老人的形状发生关系,这是中国绘画中常常可以看见的。当一个人站在松树下仰望它时,他到松树的雄伟,年老,和一独立的奇怪的快乐。老曰:“天无语。”古松也是无语的。它静默的、恬然自得的站在那里;它俯视着我们,觉得它已经看见许许多多的小孩长成了,也看见许许多多的壮年人变成老年人。它跟有智慧的老人一样,是理解万的,可是它不言,它的神秘和伟大就在这里。

类繁多的树木中,中国的批评家和诗人觉得有几树木因为有特别的线条和廓,在书法家的光下是有艺术之的,所以特别适于作艺术的欣赏的对象。一切树木都是的,然而某些树木却有一特殊的姿态、力量或雅致。因此,人们在许多树木之间,选这些树木,而使它们和某些情发生联系。普通的橄榄树没有松树那峥嵘的样,某些柳树虽很文雅,却不能说是“庄严”或“有应力”:这是很明显的。所以,世间有少数的树木比较常常成为绘画和诗歌的题材。在这些树木中,最杰的是松树(以其雄伟的姿态得人们的欣赏),梅树(以其浪漫的姿态得人们的欣赏),竹树(以其线条的纤细和引动人们的联想,而得人们的欣赏),以及柳树(以其文雅及象征纤细的女人,而得人们的欣赏)。

梅树一分由其枝丫的浪漫姿态,一分由其朵的芬芳而受人们的欣赏。有一值得注意,就是在我们所欣赏的众树之中,松、竹和梅是和严冬有关系的,我们称之为“岁寒三友”因为松和竹都是常青树,而梅树又在残冬和初。所以,梅树特别象征着清洁的格,那的、寒冷的冬天空气所有的清洁。它的光辉是一寒冷的光辉,同时,它和隐居者一样,在越寒冷的空气中,它便越加茂盛。它和兰一样,象征着隐逸的。宋朝一位诗人和隐士林和靖说:他是以梅为妻,以鹤为的。他在西湖的隐居之地孤山,今日常常有诗人和学士的游迹,而在他的墓下便是他的“儿”鹤的墓。讲到人们对于梅树的芬芳和廓的欣赏,这位诗人在下述这句名诗里表现得最为恰切:

一切诗人都承认这七个字最能够表现梅树的,要找到更切当的表现法是不可能的。

作和姿态的线条的。艺术家对于盘曲的橡树(富翁的书室里有时用之以为坐凳)的欣赏,也是据着这个观念。因此,中国园里的假山多数是未加琢磨的石,也许是化了石的树,十尺或十五尺,象一个伟人孤零零地直立着,屹然不动,或是由山湖沼和山得来的石。上有窟窿,廓极为奇突。一位作家说:如果那些窟窿碰巧是非常圆的,那么,我们应该把一些小圆石去,以破坏那些圆圈的有规则的线条。上海和苏州附近的假山多数是用太湖的石来建筑的,石上有着从前给海狼冲击过的痕迹。这是由湖底掘来的;有时如果它们的线条有改正的必要,那么,人们就会把它们琢磨一下,使它们十全十,然后再放里浸一年多,让那些斧凿的痕迹给的波动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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