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你随时过来，我给你吃。”老太太和蔼地笑着，又在鱼盘里剥一大块，夹给柴绯。

“就算你是幸福的吧，”佟铿铿不与她计较“照我的切验，错误的婚姻确实应当用离婚来解决，如果成本没有改变，离婚反倒会提收益。”

“谢谢师母。”柴绯乖乖接着。

“他还什么嘴，左耳，右耳！”商老恨恨。

“商老的二公在工尚银行淡湾大学储蓄所工作，”汤禾米补充“大公已经在法国定居了，听说在黎都开连锁店了，是吧，商老？您和师母真是教有方呢。”

“去你的！”佟铿铿扑过来打她。

“这鱼法倒不难，只需把鲜鱼沿脊剖开，从里面各切几刀，然后鱼朝上，在开里煮到五成熟，留少许原汤，加酱油、料酒、酱末，烧了味，把鱼块单独舀，剩下的汤，加糖、醋、淀粉，烧开以后，浇在鱼上就成了。”

“你的男人，我不便评论，但我要是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那一定是因为心疼你的缘故。”佟铿铿声明。

南方菜稍嫌清淡，味偏甜，柴绯不大习惯，但还是逐一品尝，礼貌地啧啧称奇，赞不绝，把老太太哄得舒舒服服，一兴，就亲手用红木筷细细剥下鱼肚最厚的一块，挑到了柴绯碗里。

“难怪啊，”柴绯恍然大悟“你这么衷于研究空的理论，原来就快成真正的丧家犬了。”

“什么就！这小不成气，不过在储蓄所混饭吃。”商老谦逊地说。

柴绯承蒙厚，埋香地吃下去，意犹未尽的样，又请教是怎么的，怎么掌握火候。老太太以为当真合了她胃，便耐心教她：

“是啊，我上礼拜刚结婚了我的拉松分居，跟我前老公达成了离婚协议，”佟铿铿面有得地宣布“房归他，存款归他，孩归他，我净，不过我相信我的收益必然超过了损失。”

“我发现你对old汤有偏见，一提到他，就是讥笑加讽刺。”柴绯叹息。

“天晓得。”佟铿铿翻翻白。

老太太是宁波人，情和婉，言语不多，一脸温淡的笑容。她了一桌丰盛的浙江菜，西湖醋鱼、虾面、兰笋、火方，都是在淡湾不常见到的菜式。末了还开了一瓶绍兴酒，由商老与汤禾米对酌，柴绯作陪。

“当然有了，至少可以让人变得清醒，”佟铿铿肯定地说“譬如你吧，就属于冷静过了，连为情而结婚这条真理都忘记掉了。”

“我听上去还是好复杂的。”柴绯调地吐吐。

“是不是比一般鱼的程序要简单很多？”老太太微笑。

“他加班呢，元旦节他们那里照常营业，同事里，就他家住得最近，我老早就提醒他，主动值一天班儿。”商老。

“看看你，多喝了两杯，就知骂孩。”老太太解嘲。商老还待反

“老最教训老二，”老太太护犊心切“这孩别的不说，格倒好，他爸爸说什么，他是从来不还嘴的。”

商老陪着汤禾米与柴绯聊天，他的老伴就不停地穿梭往来于厨房和餐厅之间，捧一碟一碟的风味小菜，柴绯要帮忙，被她客气地谢拒了。

“如人饮，冷自知。”

“瞧瞧，又破费了，”商老笑着嗔怪“你们这两个年轻人，存心要让老夫过意不去。”他把汤禾米与柴绯混作一谈，统称为年轻人，汤禾米听了，倒着实喜。

“商老，怎么不见令郎？”汤禾米搭讪。

“嗤！”商老打鼻孔里哼一声“老大还好，可惜离得远，两个孙女，小的那个，我连面都没见过，不过是逢年过节通通电话罢了，聊胜于无。这老二就更离谱了，吊儿郎当，不务正业，该念书的时候不好好念，该成家的时候也不好好谈个女朋友，三十几岁的人了，还得爹妈心！”

“离婚会有收益？”

“商老的公在哪里就？”柴绯好奇。

“你是说我不老汤？”柴绯。

覆额，作疼状。

去商老家吃饭，柴绯买了很大一束昂贵的香百合，因是新年，又是老人家，柴绯避开了华的白，特地挑了喜庆的酒红。商老先生的老伴果然很喜，当即瓶，摆在客厅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