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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了,这让他无法和她继续下去。他来到西安,也是想离她更远点。他想她一定很伤心。他的行为有背信弃义之嫌,不是她眼里那种可以托付终身的有志青年。但没有办法,他确实不愿意被这个好为人师的女人塑造成另一个全新的他。受她的影响,他发麻了,一个人跑到湘西生活了三个月,却差一点死在破庙里了。
陕西姑娘姓张,有一张姣好的脸蛋。他们一见钟情。她学国画,读大三,她说她不喜欢国画,她怎么练习写毛笔字也是白练,楷体、魏碑、行书她都照帖写了一大堆,可是怎么也写不好,而画国画没有一手毛笔字是绝对成不了气候的。画国画最后都要题款,而她那一笔臭毛笔字又怎么可以让人入眼呢?这可能是她对自己的前途最终彻底丧失信心的原因。她说要是她学油画就好了,油画不存在这个问题。这些话是在吃宵夜时说的,她说得非常诚恳,以致杨广不能不信。吃宵夜时她老是望着杨广,那双单凤眼里波涛滚滚的,仿佛发洪水了样。杨广也喜欢她,也用热情的目光瞅着她。我觉得你很漂亮,他说。她说:你也很帅气。杨广一头长发,为了显老成又蓄着一大把络腮胡子,在一些人眼里他不像中国人而像外国男人,因此觉得自己学错了专业因而渴望西方生活的陕西姑娘被他这块磁铁吸引了,用异常热情和挑逗的目光盯他,让他情不自禁地产生了要操她的想法。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能放弃,他望着陕西姑娘说,我放弃了工作,来到西安,我喜欢西安。陕西姑娘用一双单凤眼瞧着他,他又说:我是那种男人,为了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以不顾一切的男人。陕西姑娘点头,说我也是你说的那种女人,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可以什么都不顾的女人。杨广趁机提醒陕西姑娘,说那我们有共同点。陕西姑娘又点头,说是的,我很高兴我们有共同的一面。
吃完宵夜,杨广和何健送陕西姑娘回校后,何健对杨广说那个姑娘被他迷住了。那天晚上杨广失眠了,很久都进不了梦乡。第二天晚上他又去了西安美院,他走进舞厅,一抬头就瞧见了陕西姑娘小张。她主动走过来,邀他步入舞池,两人便搂在一起了。他们跳贴面舞,身体紧贴在一起,在舞池里缓缓移着步子,像柳枝在风中摇摆。跳到一半时,他问她是不是出去走走,她说随便。他就领着她走出舞厅,走到了学校的操坪上。那天的月亮有些淡红色,月影像一个坐着的老人,好像月球上真的住着人样。他点支烟,说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想去月球上看看,去看看嫦娥。她有些疑惑,却撒娇说:那我也要去。跟她在一起不像和吴湘丽在一起,和吴湘丽在一起时她总是说一些一个人应该奋斗的话。小张什么都不说,只喜欢听他说话,他便跟她讲他在湘西画画的一些事,他睡在破庙里,就睡在一堆稻草上,早晨醒来,一条四脚蛇居然在他脸上爬。她惊讶不已,说这是真的吗?他笑笑说:绝对真的。她说:我好崇拜你的。又说:我就喜欢你这种敢于不要工作和敢闯敢干的男人。他说:我喜欢你的味道。陕西姑娘问他:我味道很好吗?杨广打譬如道:就像春天大地复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