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逮宴会虫那天，如果他也在现场混吃，说不定一块儿被逮走了。

“完这样一躺，那就太好了。”

“唉。”那小个是不是也被抓起来了？要不他本人就是便衣，为这场打击宴会虫的大扫一直在卧底…

“过来到我这儿坐。过毒没有？”

董丹原本要背到肩上的背包停在半。

“他们抓人的时候，我也在场。便衣警察突然从每个地方冒了来，每一张桌上几乎都有一两个。你想啊，这不也是一帮宴会虫吗？好几张脸看着面熟。他们也在各大宴会游串好久了，跟着混吃混喝。整个大扫，五分钟就结束了。大伙儿接着吃的时候，聊的就有盐有味儿了。”兴回忆起那一天的情景。

“什么宴会虫？”

“他们逮到了一些宴会虫。”兴。

“我刚才说，咱俩脱光了到街上去遛弯吧，你也说‘唉’。”她笑得快背过气了。

他走到对面假窗旁的小柜前，拿起一个陶瓷烟灰缸递给她。

董丹在她边坐下。原来宴会虫从来就不只他一个。他们会怎么对付这些宴会虫呢？他们也会被装上卡车，拉到某个地下刑场去决吗？

“怎么了？”他转去问她。

“这是他们取的名字，指的是一些专门在宴会上冒充记者混吃混喝的罪犯。”兴说，一边躺平了，拍拍边的座椅。

“应该是吧。算这些王八运气好，打击犯罪的运动刚结束。他们多被关个一两年，都是一群氓混混，无业游民，还有些是民工，建筑工地上来的，老板们不给他们发工资。”

董丹也相信老会见他的。

他听见兴又问了他些问题，他照样回答好。接着他听见她大声笑了起来，两只脚在藤椅的边缘蹬踹着。

他望着她，兴双闭，嘴微张。

兴一边说一边把香烟的烟灰东弹西弹，就是不往烟灰缸里弹。这个女人很邋遢，因为她把邋遢当成一潇洒。“我告诉你，这事不看好。如果陈洋被确定有罪的话，他可是要坐牢的。现在他拒绝接受媒采访，连那些平日跟他接近的人都见不到他。可是你不一样，他会见你的。”

“你最近见陈洋了吗？”兴问。

“你得找对门，才能拿到好东西。你想先来温和的，还是直接就试真家伙？”

“等你那篇文章登来，你说不定走红。这是玩火型的文章，你不是换得名声，就是招致厄运。冒这个险，你觉得值吗？”她在讲什么，董丹并没有真正往心里去。他的心里仍在想象着，因为他的逮捕而伤心绝的小梅，带着她的汤面来探监而遭拒。而老十发现他失踪后，一定以为董丹跟其他那些得了好就拍拍走了的男人没任何两样。

董丹想到自己竟然是这个群落的一分，到很沮丧。老十对他还当作神一般侍奉。

“有时间快去看看他。”

“你真是小傻了？陈洋的前妻指控他逃税，现在是号新闻。好几家报纸都拿它作条。那个前妻接受了许多记者的专访。”

“我还敢打赌，那个李红这时候也一定走人了。真没劲，是不是？贱货们就不新鲜事儿来。”她说。

“我不是把你要的采访录音带都给你了吗？”

“我敢打赌，你从来没过毒。”她说。“你这也是一辈，一张白纸跟刚生差不多。哪天想过把瘾，找我。”

真的就差一。否则他现在也在监狱里啃馒就咸菜，睡光秃秃的泥地，或者有张席。那会是一间挤得像鱼市摊位一样的房间，两个全馊臭的男人把他夹在中间，他们那长久没洗的“老二”一异味。他也许会被打得鼻青脸，他也许就这样失踪了好几天，小梅都不知情。老十让他幸免了那么个下场。

“他们打算怎么置那些宴会虫？”董丹尽量装作漫不经意“把他们都关大监？”

兴认为现在正是刊登关于老艺术家长篇专访的最好时机。不过得把这个新的事件加去，然后会把它改成比较负面的文章。为什么？他问。因为这是现在读者们想要读到的。董丹还得帮她一个忙，她说，再去跟陈洋见个面，想法从他那儿再挖些细节，了解一下他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对于自己被卖，有什么觉。她相信老儿这时急需一个可信任又有同情心的人，好听他倾吐。这个人就是董丹。董丹认为呢？是，他也这么认为，董丹说。兴告诉他，一定要利用老儿对他的信任，提供老儿所需要的同情。陈洋现在肯定特别希望得到媒的同情，可惜自从那次孔雀宴之后，他一直没有完全和媒重修旧好。这也是为什么他现在不能够跟他们接的原因。兴说她敢赌一万块钱：现在老一定为那次在孔雀宴上得罪了媒后悔莫及。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