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正中靶心。

他不置可否，却是忽然话锋一转：“我们的谈话，好像偏离正题了。”

“适才徐离大人的话，你我二人皆是听得一清二楚。你当真认为，连这个朴实无华的老人家都在骗你吗？”

“什么疑…”斜了斜，我不以为然地嘀咕着“时间是会改变人的，变成什么样都不足为奇。”

“你看你，又下意识地把矛指向了温丞相。”程肃似是轻轻叹了气，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我“徐离大人虽年事已，但他看起来像是愚昧无知的人吗？”瞅着我就要张嘴反驳，他镇定自若地抢了先。

“这倒是个疑。”他若有所思。

是的，我想不任何反面论据。

“军权在握，加上丞相之职，可以说，这个国家真正的实权是落在了他的手上。”他又冷不丁面如常地开启双，一番对于事实的陈述让我不禁一愣。

“不只是你。”程肃又认真地说“别忘了，他是三朝元老，而你的父皇和你的四皇叔，都是在后期失了人心的。相比之下，温丞相在百官与百姓之中的威望要许多，只要他揭竿而起，这江山改朝换代，绝不在话下。”他兀自阐述着他的观，而我则不自觉地瞥了瞥别“因此

些什么，却偏偏一个字也说不。

“他没有说谎，不代表他没有被人欺骗。”言下之意，兴许是温故离误导了他。

我瘪了瘪嘴，好整以暇：“我只是想说明，人是会变的，就算温故离曾经是个好人，也不能保证他如今心无歹念。”

他，有权有势；我，初茅庐。

“他大权在握，可呼风唤雨。而你，初登大位，基不稳。”果不其然，程肃这就展开了补充说明，且所言之词竟是与我心中所想不谋而合“但为什么，他却没有趁此良机将你铲除，取而代之？甚至，早在你登基之前，在那假公主夺位之时，他就完全可以观鹬相争，收渔翁之利…然而他，并没有这样。你可否想过，个中缘由？”

话音落下，程肃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一时陷缄默。

“以他的势力，如若置你于死地，你怕是早就不在这里了。”

是以，对视了没多久，我就耐不住，莫名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我不明就里地盯着他，思维有些混的大脑随着时间的推移迅速清明起来。

我微不可见地打了个激灵。

对方的一席话迫我随之思考，可想着想着，我却是愁眉锁起来。

“温丞相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人。”程肃依旧从容。

“但是这恰恰证明了，他无心皇位。”岂料下一刻，程肃就微微压低了下，一本正经地说了这句叫我顿觉云里雾里的话。

我在脑中构筑了一个又一个用以反驳的假设，但它们最终均被我自的客观分析给推翻了。

“倘若对方手段明，饶是老当益壮，他也无力识破啊。”然而听闻对方反问，我仍是不愿认可。

理说，这分明是个好机会…

所以，程肃的这一观，成了我不愿赞同却不得不承认的结论。

我忽然觉得，自己拿他的这神最没法了。

“那又如何？先帝不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吗？最后不还是因昏庸无而被人赶下了台…”我越说越小声。

这时，程肃冷不丁波澜不惊地开：“一个人，若是真的由内而外地变质、FǔBài，你以为，他周围的人会无一察觉？”

“察觉了又能如何？如果四周的人，不是畏惧其位权重，就是早已同他成为一丘之貉，那么他们就会卯足了劲帮着他，也就合情合理了。”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我完全能够加以反驳，并且也付诸行动了“我大概还没有告诉你，温故离与朝中的几员大将私甚密，这些年来，他一直暗中掌控着南浮的兵权。”我刻意顿了顿，双一眨不眨地盯着程肃“下…也是如此。”

话音未落，我已再次凝眸于前人。而他亦目不斜视地看着我，目光柔善却富有意。

怎么…立场忽然变了？就因为得知我被那老狐狸架空了？

我并没有武断地判定，那个慈祥淳朴的老爷爷是在撒谎。即使碍于那日所见，碍于他所述对象乃温故离，我想我的潜意识里，也还是很愿意相信他的。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