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的脸上忽然绽放一丝笑容，苦涩的笑，笑得悲哀、凄凉，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你有没有尝过饥饿、寒冷的滋味？你知不知等待死亡的痛苦？”

欧情大声：“你一定要把他找回来。”

“没有人可以想像，曾经不可一世的杀手任我杀，沦落到这连乞丐都不成的地步的时候，他过的是怎样一残酷的生活？这事，连我自己都从未想过。”

“你这是在安我吗？你知不知，你说这些话其实比一刀刺我的心更残忍？你知我有多痛苦？我不仅连一丝力气都没有，还要忍受饥饿和寒冷。为了活下去，我曾经从垃圾堆里找已经发霉的，迫自己吃下去。那味，你也许梦也想不到，可是如果我不想死，就一定不能想太多。”任我杀的嘴几乎被他自己咬得鲜血淋漓，越说越激动，脸上的肌已开始在搐“寒冷的时候，我只能躲在人家的屋檐下避风雪，遇见好心的，他们就会给我一两个馒，碰到恶劣的，他们能给我的不是辱骂就是一顿暴打。有一次，我在街上捡到一只腐烂的梨，那卖梨的小贩说我是小偷，我只不过不愿意和他争辩，结果被一群人莫名其妙地狠狠揍了一顿。那一次，我只能爬着离开。”

他是孤儿，他的童年虽然也很不幸，却远远不如任我杀现在的境这么悲惨。

每个人都在听着，呆若木地听着。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已经凝结，天绝、地灭，世界已经死了。

任我杀大声咳嗽着，接着：“人们的欺辱和嘲笑，其实并不能算是一痛苦，最可怕的还是伤病的折磨。每次内伤和病痛替发作，我都只能像一条死狗一样躺下来，咬着牙，默默地承受着。我没有朋友，也不需要别人的关怀，因为我是一个等待死亡的乞丐，连讨饭都不懂的乞丐…”

燕重衣突然到天地在不断地旋转，两滴晶莹的泪珠从他脸颊悄然落。他居然也有泪？英雄只血，绝不泪。英雄不泪，只因未到伤心时。他咬着牙，颤声：“别说了。”

一个以杀人为生的杀手，失去了武功，就等于失去了生命，纵然还留下一气，也只不过是风烛残年、苟延残而已。燕重衣也是杀手，他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这个理。他双目尽赤，几滴血，嘶声：“究竟是什么人这么残酷，居然让你活得这么痛苦？”

但这一切，都不能改变她的决定。无论任我杀是否还是原来的任我杀，无论任我杀已

欧情望着苍茫的夜，慢慢地站了起来，轻轻拭去角的泪痕，也奔了夜里的风雪之中。风雪仍在呜咽，而她的泣声依然未绝。

他的睛在发亮，但那绝不是泪光，脸上充满了悲哀却又倔的神：“为了和一条野狗争抢一块被别人丢弃的骨，我接受了人们厌恶的讥笑；为了捍卫自己的尊严，我宁愿忍受仇人的下之辱，最终被他们打得半死不活。在白天，如果我找不到，晚上就必须忍受饥饿…”

“这样不是也很好吗？至少你可以退江湖，不必再理会江湖上的纷纷扰扰、是是非非，一个平凡的人，过那平静的生活。”欧情的星眸中充满了真诚和柔情，轻轻“你有酒、有朋友，你绝不会寂寞，一定会很快乐…”

没有人追去！欧情泣不成声，泪如泉涌；“天山三凤”抱成一团，埋轻啜！

任我杀这几天来的生活，跟活在地狱里有什么分别？也许更痛苦，更可怕！

任我杀依然没有泪。是不是只要抬起，泪就不会往下掉？还是因为他的泪早已涸？或许，泪早已化为血。泪已尽，所以血才在沸腾、在燃烧？

任我杀摇着，向后倒退着，沉声：“让我走，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来找我…”

气还能什么？”

任我杀闭着嘴，仿佛已不愿再说起那个神秘的扶桑狼人。

雪，冰冷！燕重衣的心也已冰冷。陡然间，他仰首发一声长啸，飞掠。

欧情已倒了下去，泪一串一串，无声地溶雪里。她的心已碎，整个人都已崩溃。只不过短短几天，任我杀竟承受着这许多的折磨和痛苦。这事，为什么偏偏发生在他上？这是人过的日吗？这生活，也许连鬼都不能忍受。任我杀究竟是怎样走过来的？

他突然转，发力狂奔，奔了夜，消失在天地的尽…

燕重衣的人早已瞧不见了，声音遥遥传来：“我一定会把他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