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重衣已经在黑夜的风雪里伫立了很久，由始至终，他仿佛本就没有移动过，斗笠上积着一层厚厚的雪。

那人：“听说他已经到了金陵。”

哪一位是‘金狮镖局’的总镖海东来？”那人沉声问。

“他现在在哪里？”燕重衣沉默了很久才问。

笑声倏然停顿，一支离弦之箭突然飞而，穿过风雪，溶了夜。洁白的雪，依然漫天飞舞；沉的夜，依然黑如泼墨。但那个人却已经不见了。

“他活得很痛苦，比死还痛苦，甚至连一条狗都不如。”

过了很久很久，海东来才长长吐一气，缓缓：“我是！”“你终于来了。”

燕重衣冷冷：“说下去。”

“因为你是任我杀唯一的朋友，而他恰巧是我的敌人，他是我这辈最尊重的敌人。”

“连我都不可能成为他的朋友，你们又算什么东西？”

人在濒死的时候，往往都会想起一些往事，快乐的，忧伤的…他突然想起了曾经的辉煌，昔日的胜利。只可惜人死了，过往的一切就灰飞烟灭，这世上的快乐和笑，是注定不属于他的。明天伊始，还能有谁会想起，曾经有一个名字叫任我杀的杀手来过这世界？蝴蝶飞不过

“任我杀？”

“谁才有资格？”

“为什么找我？”

他的手指已不能**，心仿佛已渐渐微弱，呼却显得有些急促。他连咳嗽的气力都没有，只能像一条死狗，蜷缩在雪地里，静静地等待着死亡。也许，天亮之后，这人家就会发现他。但那个时候，他们看见的只不过是一僵的尸。他们会怎样理一个死人？把他抛到荒野里一饱那些游的野狗之吻？还是会偶发善心、破小财，以草革裹尸，为这个素不相识的乞丐堆起一片黄土？

那人又闭上了嘴，当他不再说话的时候，那就表示，他已经不愿意再谈论这件事。

“没有人可以从我手里把那东西抢回去。”那人摇摇，声音自信而决“任何人都不能。”

“你不说，就别走。”六个字，简短而有力，仿佛六把冰冷的利剑，每一剑都刺了那人的骨髓。

燕重衣远远地站在另一边，如此孤独，又是如此的冷傲。他似乎不屑与人群为伍，又仿佛有些害怕和这世上的人太接近。他上的斗笠压得更低，别人甚至已不能瞧见他的嘴，只能觉到他的冷漠。

“他的朋友很多，‘金狮镖局’所有的人都是他的朋友。”

“谁？”

那人暗暗吐一气：“我在找你。”

“你应该知我是为了什么而来。”

那个人，仿佛只是一片云，来时不着痕迹，去时只留记忆依稀。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才是他真正的朋友，他就是‘杀手无情’青龙燕重衣。”

那人大手一挥，冷冷：“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我来这里，只为打听一个人。”

那人仿佛也已被燕重衣的现所震慑，竟久久不能说一句话来。

燕重衣冷冷：“你在找我？”

刹那间，那人竟到有一透生寒的凉意从背脊迅速窜上。他忽然仰天大笑，冷冷：“我要来就来，要去就去，这世上还有什么人可以拦得住我？”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抢走‘万劫重生’？你可知，那是朝廷贡品，你这么，就是以试法…”

一阵狂风刮起，开了他凌的发，了他的脸，那双曾经忧郁、冷漠的睛，再无光华。

“你已经不必再去找他，他绝不会再见到认识他的人。任我杀已经不再是从前的任我杀，没有人能够认得他，就算你找到了他，他也不会承认的，因为…”那人说到这里，忽然闭上了嘴。

“我已经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淡然响起，不知何时，长街上竟已悄然多了一条人影。

“我不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相信。”

雪在风中不断飞旋飘洒，而他的思绪也正如这雪随风转：“这人是什么人？他还未曾手，我就已无法抵御他的杀气，他的武功究竟有多么可怕？任我杀呢？他在哪里？是否真的如那人所说，他活得比死还痛苦，甚至连一条狗都不如？”

“不是他，我要找的人是他的朋友。”

海东来脸一变，沉声：“难你认为我们不够资格？”

“一个杀手。”

任我杀的确活得比死还痛苦。他躺在一个屋檐下，卧在铺满了雪的台阶上，虽然还有呼，但整个几乎都已被风雪冻僵。凌的发发一刺鼻的恶臭，披散下来，遮住了他的脸庞。他已无力去拨发，因为他现在就快死了，饥饿和寒冷，病痛与内伤，就像一个恶，正在一一滴地吞噬他的生命。

海东来诧然：“燕重衣？你在找他？”

“你们也他的朋友？可笑！荒谬！”那人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