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慧只得：“刘将军着相了。”

云霄微微笑：“诸位皆已受足戒，方外之人，尊卑礼教何必多言？既是云霄以一凡夫俗贸宝山，自然要尊宝山规矩。”言毕指着禅院中未放的一株曼珠沙华：“彼岸接引，云霄自当踏上火照之路。”言下之意，不是我要来，是佛祖指引我来这里，我有本心，即使幽冥地狱，也无怨无悔。

为首的静慧苦笑：“刘将军何苦折杀我等？芳华不过是一个堕落无间的女，自有来，自有去，刘将军何苦同赴无边苦海？一念佛生，一念生，极乐、幽冥全在将军一念之间。”这话有阻拦云霄的意思，静慧似乎有些了解芳华的来历，怕给云霄带来无尽苦恼，不想让云霄搅来。

”

静慧行了一礼，绕过禅房，朝后面冷僻舍走了过去，云霄三人随其后。舍所在不过是一个荒废的院，似乎几年都不曾有人打扫，一间看似破落小屋，无窗，只有一厚重的门。云霄见状，也是心生敬意，在门前对着静慧行一大礼：“原来众位师太参的是面禅，云霄失礼了。”

黑暗中，云霞全真气鼓动起来随着心情的起伏四窜；自己的心神渐渐不受控制，看已经到了走火的边缘，对全真气的控制力即将崩溃，云霄闭着只觉得全漉漉的，但又丝毫动弹不得。突然间，一幽香传自己的鼻中，守住了灵台一丝清明。

云霄心里一阵同情，整颜肃容：“渡一劫，舍便可成佛，师太有大智慧。”

静慧一愣，随即笑：“倒是贫尼着相了！”

柳飞儿和蓝翎听得云里雾里，不知两人打什么哑谜，看着两人一脸的无知，云霄看着两人，：“开一千年，落一千年，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蓝翎和柳飞儿登时痴了，静静思索云霄这句话的义。

接到消息的静慧带着静字辈的女尼早在禅房门迎接，看见云霄等人到来，众女尼皆合十行礼。云霄看众女尼分次站定，料想为首那位应当就是静慧，也不破，还礼：“红尘俗，打扰沙门比丘尼静修了。”

黑暗、安静，云霄的思绪开始渐渐游动起来，脑海中浮现一座开满山的小山，自己背着妹妹满山地跑，妹妹在自己背上把自己当作小驹一般着快跑，又是叫，又是笑，良久，背上的妹妹喊饿了，云霄才将妹妹放下，却发现自己背上的妹妹已经饿死很久，化为一骸骨；随即画面一变，云霄看到了自己卧在病榻上垂危的父亲，还有父亲那无神却充满这抑郁、不甘和歉疚的神；再一变，云霄看到了祸害中垂死挣扎的青甸镇父老，看到了死不瞑目的秀秀，接着云霄看到了因为自己晚到一步，洛的柳飞儿直接去找鞑报仇，又惨遭毒手；看到了因为错过了碰的机会，沐英的母亲去世后，沐英落接，死于饥寒迫，看到了自己因为贪玩耽赏，白梅被五毒教败类下毒侮辱致死，看到了蓝翎被蓝玉抢亲之后蹂躏杀害，看到了康茂才全家因遭猜忌而被自己的大哥屠灭满门…

静慧不语，了一个请的动作，便邀请柳飞儿和蓝翎去禅房喝茶，两女本来还想跟着云霄去，可门推开之后，里面黑的，除了几个透气的小孔留下的斑驳的光影，其他什么都看不见，两女说什么也不去了，一溜烟跟着静慧跑了，云霄苦笑一下，迈步了小屋，关上门，面对墙，在一只蒲团上坐了下来。

“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一个莺啼般的女音在自己耳边反复地念起了《般若心咒》。

静慧回礼：“贫尼…我等本只是寻常人家女，先遭鞑掳去，有被陈贼手下侮辱，幸有刘将军收留。若不参这面禅，恐怕心中业火早将我等送无边苦海了。”

意图，云霄只能无奈摇，因为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打算的。他很想迫自己冷静下来解决这个问题，可是自己每想到这件事心情就起伏不已。他现在也只是想见见这么一个女：名册中说这个芳华的来历很奇特，也很诡异。

云霄哈哈一笑，指着禅房题着“荣枯”二字的匾额：“有荣有枯，可见心中仍怀万，心中既有万，又如何得？”

云霄知说服了静慧，拱手行礼：“敢请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