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月华，照着他的无眠。

加上王老三及时回来，自己就不怕白老二这等野心的人了。

这可好了，京城里权力变更，王小石又可以回来了。

——白老二在明儿冬至，要象牙玉塔见自己。

今年。

这些年来，自己一直在留意老三的动向，他去到哪里，只要自己能力所及，他都特别代当地的英雄豪杰，特别地照顾他。

但自己只有看着：

一尘举而大地收，一开而世界起，都是为了为了，世间世间，有那女。

——对别人而言，那只是呼一气；对他而言，每一次呼和，都在他生命里减少了一次，而且这每一次生命的呼都使他痛苦以及痛楚莫名，所以他更珍惜这每一次的呼。

信人不疑。

只有一场是旖旎而甜的。

梦如人生。

——若不给他来，他必生疑虑，只怕会上造反。

他决定明天接受白愁飞的要求：

——思君如明月。

不可。

自己一旦能够康复，就可以重行整顿，不内患外敌，总可放手一搏，决不甘坐以待毙。

朝朝日东

自己学的是一“勇退”——也就是一“回光返照式的退步”有时，万事不由人，不如冥思静虑，放下尘俗，只打坐，而又自有分数。

——但那女已成了仇家，日日在等待他的死讯，夜夜磨亮刀刃，要把冷冰的怀剑刺他尚有余温的内。

何况白老二还有权相撑腰。

在他一生里，都是恶战的梦。

自己委实病重。

只想念。

苏梦枕想到这里，长了一气。

他回来，或许就可以节制白老二了。

——隐约是从“六分半堂”那儿透过来的吧？

疑人不信。

——假如趁他来的时候，自己主动地伏袭狙杀他，这一，自己却不来。

万一杀不了老二，只怕他老羞成怒，发动朝廷军力，那时就一拍两散“金风细雨楼”的基业，就得从此毁了。

笛声悠悠传来，像是诉说一个梦。

月光如梦。

自己要用他，就得信他。要他不背叛，也得重用他。想他不生二心，就得把他推心置腹。若防他，一旦给他发现了，不生异志才怪呢！

一个遥远的梦。

甚至既不思善，也不思恶。

夜夜月西沉

他闻到梅香。

这气又在他臆间造成剧烈的撞击。

自己尽了一些心力。

劫，却不知远近，在等待他来应验。

只不过，老二一定不会让他轻易归队。

所以，自己也派了亲信跟老三保持联络。

有所为，有所不为。

白愁飞原本就是那“呵风骂雨机锋峻烈”的人。他横行无忌，恣肆无畏的慑人气势，连敌人有时都闻之胆丧。

挨得过今年，大概王老三就会回来了。

如果彼此公然开战，自己能敉平内，只怕也元气大伤。御得了内，也防不了外敌。外患定趁机攻击围剿。

想到这儿，他又呛咳起来，全也痉挛起来，睛也红了起来，地抓住怀里的翠玉枕。

——夜夜减清辉。

也许，自己虽有劫运，但疾厄却自明年起有转机。

不能打草惊蛇。

那女。

梦，远了。

——如给他来，就得要冒险。他相信在今年之内，白愁飞时机未成熟，还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的“金风细雨楼”已有一半以上是白愁飞的心腹。

当兄弟手下卖和暗算他的时候，他必然反击之；但要他先行暗害和卖自己的弟兄弟，他不到。

白老二会不会提早动手呢？

枕，却还在边。

他的人只是不讨好些，手段激烈些，但他已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实在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背叛我的。

小石未返。

谁家笛画楼中？

而且，二当家的人虽然浮嚣叛逆，但未必就一定会叛我逆我，说什么，自己都是一手扶植他起来、上来、蹿红得抖起来的人啊。

——如此情势，却是要不要先下手为呢？

冬日的梅甚。

啊。

想念她。

这局面只能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