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归灵若有所思，若有所悟地：“我想我知你要说的是什么，这个意念，在‘三清’面谒三老龙王的时候就有了，佟舵主，你不必为难，作罢就是。”

一拍手，屈归灵：“我正是这个打算，佟舵主，还望你赐助一臂。”

屈归灵：“还没有，就因为夜来‘千帆帮’发生变故，警卫忽增，我不愿贸然求见，引起枝节误会，更顾虑形迹，被企图夺信的人窥及端倪，发生意外，正在苦思何来两全之计而不得的时候，你老兄恰巧现了，我判断你是受命来探何起涛的，便等你来，将这个难同你商议商议再说。”

屈归灵反应极快，他立刻俯掀开柜盖，柜上层果然摆着一摺叠整齐的黄衣，这衣虽然不是全新，却也决不至于陈旧到须要丢弃的程度，而衣乃是“黄香社”的制式服

佟无双谨慎地问：“那么，尊驾是否已‘千帆帮’，与何起涛何老板见过面了？”

佟无双：“其实我并非‘受命’来探何老板，昨晚我正好来到三十里外的‘全兴渡’公，今早听到‘千帆帮’总堂内事的消息，基于江湖礼数、同情，当然不能免去这个探惯例，却梦也不曾想到，会在此地与尊驾撞上！”

佟无双这时反倒面无表情了：“门边的那张雕矮柜里，有一我穿旧了的衣，麻烦尊驾顺便帮我带去丢弃…”

屈归灵：“你不说，你的几位手下不说，我也不说，事情怎会走漏去？”

叹了气，佟无双：“屈壮士能以见谅我这不由己的苦衷，我虽是仍窝，却堪可告了。”

屈归灵颔首：“不错，而且在经过如许周折，屡次连番磨难犹能劫后余生之下，就永远也不会改变我的主意了，佟舵主想能明白？”

佟无双表情复杂的望着屈归灵，好一阵，始沉沉缓缓地：“如此说来，尊驾仍然要将信件给何起涛？”

佟无双跟着站起，脸上的神暗不定的变化着，一付言又止的模样，直到屈归灵自走到小厅门边，这位“黄香社”“接引舵”舵主才蓦然一咬牙，脱低呼：“屈壮士，且慢一步！”

屈归灵坦然：“各位的忧虑亦没有错，我的确是差一就来不了啦，佟舵主，你没看见我只是一条光杆活人在这里，连坐骑都丢了？路途屡遭狙击，历尽凶险，要不是老天保佑，自己还算命大，这一会，早不知被埋在什么地方了！”

佟无双又搓起手来，显得颇为吃力地：“你不明白此中牵连，屈壮士，不是我不肯帮忙，实在是不能帮忙，如果万一把事情走漏去，不但我要大麻烦，只怕我们老爷也罩不住！”

佟无双严肃地：“屈壮士，看样你仍未打消原意？”

佟无双坐了回来，尽力推开烦躁，使自己的情绪保持平静：“屈壮士，你上所怀的那封信件，关系重大，影响远，这一层想你知，你不清楚的是我们老爷在这场不幸的纷争里扮演的是个什么角，他为了这件事，心情矛盾紊，受的痛苦及折磨实难为外人，屈壮士，我们老爷很看得起你，也很欣赏你的骨格气节，但他却有他的苦衷，他没有法明你…屈壮士，我个人对你的敬仰，相信你亦觉得到，而老爷的苦同样是我的苦，我，我想帮你，可是，实在又不能帮…”

站起来，佟无双在小厅中来回蹀踱片刻，嗓调有些生涩地：“屈壮士…你的意思是说，要我想法在避开夺信者耳目的情形之下，将你秘密送‘千帆帮’总堂，与何起涛见面？”

佟无双赞叹地：“说真话，屈壮士，自你没有接受敝上规劝，离开‘三清’之后，敝上和我们一人都替你担忧不已，大家认为，你能到达‘海集’的希望实在不大，但你却到了，先时猛一照面，我还真不敢相信前的人就是你哩！”

，佟舵主，为何有此一问？”

屈归灵笑：“佟舵主言重了，其实正好相反，老兄一心为主，赤胆尽忠，不惜牺牲自己的立场观，去履行某些不甘不愿的义务，这痛苦的忍受，才弥足令人钦佩！”

屈归灵站住，微带讶异地回望向佟无双：“还有事么，佟舵主？”

屈归灵微微一笑：“所谓来得早不如碰得巧，要不是遇上佟舵主你，我一时还真不知该拿什么法在不动声里晤见何起涛呢！”

屈归灵起抱拳：“多有打扰，殊觉不安，佟舵主，山长，我们后会有期——”

佟无双面有愧地：“屈壮士，你不会把我看成一个没有担当、不分是非的怯懦之辈吧？”

屈归灵正：“当然，信件原本就该给他，佟舵主，我历尽艰险，多次血搏命，便是冲着这个目的来的，若其不然，我则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