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非打这张听叫，我不信周先生和一绝张，包你一副。”说时对家正喊：“这张牌打不得！”刘大大牌已发。元荪方要摊牌喊和，一想和女大太们打牌，又是初见，让人包庄上一个满贯，未免不好意思，自己全仗这一副翻本，不和又觉不舍，方一迟疑，忽听筠清在背后说：“刘太太打好牌的人今天却吃包了。”元荪只得把牌摊下，笑说了句：“真对不住。”刘太太佯嗔：“包就包，不就是输吗？没关系。”小何太大忙：“我看你什么牌，怎会打这张八万来？”言还未毕，刘太太已将手里牌推掉和，笑说：“牌要绕着弯挤我有什法？替你们两家会钞，省他自摸，不是好么？”随数筹码照包。

这时大家都在豁拳赌酒，元荪酒量颇好，已和全席豁过，因想都是那张八万的好，加上刚打完通关，有了两分酒意，心中一兴，便给刘太太斟满一杯：“刘太太酒喝得最少，我敬您一杯如何？”哪知刘太太在牌桌上和元荪有说有笑，席便自落漠，元荪斟酒，手都没抬，等元荪举杯相让时，才冷冷的说：“我不会喝，你自请吧。”元荪觉着颇僵，又瞥见筠清姊妹各睁着一双清如澄波的妙目正在相看微笑，越发不是意思，尚幸刘太太坐在邻近，彼此语声均低，旁的女客正在劝酒争论，言笑方，无人理会，方想并无开罪之，怎么忽然冷淡起来？忽听大何太太：“你们只闹酒，少时醉了这牌还打不打？”刘太太接：“主人叫添饭吧，我们又不会喝酒，白坐在这里什？

我跟何二阿姊还要烟呢。”筠清笑：“今天承德不在家，却无人给你烧烟呢。叫当差给你二位打好烟泡，你自己装吧。还是得请到园里去，我那床上却不破这例哩。”

八圈没打完，主人来请人席，天已九，众女客让元荪首座，后元荪无法拒只得坐了。这些年轻女客俱都豪放不羁，尤其后到的一位朱小打扮得分外妖艳，浪漫风。元荪见都随便说笑，毫无禁忌，也就不再拘束。再一听大家互询输赢，才知打的竟是每家五百筹码，百元丢二二，暗中一算自己筹码，竟赢了九百余元，照此时数分一半与筠清还将近五百元之多，好不惊喜集。暗忖：“这大的牌凭自己打的起，当时不好意思问，恃筠清合伙，冒冒失失坐下，幸而是赢，如输怎了？这定是老母福庇，才有这类飞来之财，就是饭后手背，已有近两底赢到了手，至多吐一半，也有二三百元可分，何况手气正旺，只要打得谨慎，还要再赢，不致倒。可是全家在此，不比以前孤一人，这次已是侥幸，这类大牌可一而不可再，万不能打了。”

刘太太笑：

元荪想和筠清说话，侧顾人已走向对面，乘人不见，嘴朝刘太太一歪，微笑了笑便自走开。元荪以为是笑刘太太牌打得臭，自己和得便宜，也没想到别的。自这一副转了手兴，牌风大顺，接着又连三庄，翻本之外还赢钱。转到刘太太庄上，又和了个龙风双碰，杠上开，由此逢庄必连，常和大牌，最奇是每到刘太太庄上必和三番。刘太太佯嗔：“我吃了包，周先生还要老敲我的庄，好意思么？”小何大太笑：“你这叫自作自受。本来周先生输家，如今他一家独赢，都是你一张八万作成，我们不和你算账还说呢，有什不好意思？周先生，你尽敲她，越大越解恨，有本事再包一副我们看看。”元荪虽不便言，因这一张八万对刘太太无形中生了好，加以人又极，少年人终是多情，由不得便多看了她几。两下目光常时相对，越觉她丽质天生，宜嗔宜喜，虽还未生遐想，心已有了好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