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这话儿，虽是词夺理，但若以相辩，一时之下，不易说得清楚。

但燕小飞早就有了打算，突然把脸和缓下来，微笑说：“这‘跟踪’二字，用得对与不对，我们彼此心照，无须再作辩论，在下初到江南，旧甚少，能与两位邂逅相逢，也算是一段缘法！常言得好‘有万贯，难免一时不便’，两位想必路过金陵，过份风雪月，以致缺乏盘缠。来来来，在下每位奉赠十两纹银，聊为菲薄之敬！”

原来卢刚冲二鼠，确已下楼，并就在燕小飞后不远。

这本是极为难堪之事，但“江南双鼠”倒还不以为然，神自若。

燕小飞据对方语意，细加推测，虽觉他们所说的，多半就是：“金陵卓家”但总想再得一些比较明确讯息。

但他们却不超前，也和燕小飞一样地，负手缓步，并不时对他投过了一瞥怀疑的。

卢刚、冲二人，生恐被他溜走，双双施展轻功，如飞追到。

燕小飞先行发话，淡淡一笑说：“二位，秦淮河一带地势，相当广阔，我们在酒楼之上，曾经邂逅，如今又在此地相逢，是否太巧了呢？”

燕小飞先行下楼以后，是在“秦淮第一楼”左近，负手徘徊，想等卢刚冲二鼠，走了过去，再复跟踪暗探。

卢刚无法不答，只好笑说：“朋友，说话请小心一，甚么叫跟踪？路是给人走的，难你阁下能走，我弟兄便不能走么？”

这情况，分明卢刚与冲这“江南二鼠”已对自己起疑，有了惊觉。

自己早就注意及此，才特意抢先会帐下楼，避免落了嫌疑，谁知仍难如愿。

那知燕小飞成竹在，存心要他们乖丑，虽转冷巷，却一转便停，人就卓立巷。

冲被问得瞠目无言，卢刚继续笑：“老三，常言：‘小不忍则大谋’！意气用事，徒逞匹夫之勇，尚无所谓，若是东西未到手，先把命赔掉，才冤枉呢！”

不仅加快，并还尽向人丛之中，绕来绕去，分明是发现后有人跟踪，想予以摆脱之意。

彼此既已对面，索打量打量，倒看看对方是何来历，甚么份？

如今，对于南隐为何约未来之事，他只好暂时撇开，打算以全副神，跟踪“江南五鼠”

燕小飞等他们盯梢了一段相当路程以后，抢先几步，转了一条冷巷。

这样一来，卢刚、冲等江南二鼠，自然越发起疑，遂对燕小飞亦步亦趋地，来了个尾随不舍。

燕小飞不禁大惊奇，心想难这两个刁东西，竟未曾下得酒楼？或可由他路而去？

燕小飞心念动，步下立即加快。

冲默然无语，只是低吃菜，举杯饮酒。

卢刚，冲闪急赶，来势太疾，等到看见燕小飞并未走远之时，业已收煞不住，几乎撞个满怀。

们是一路，岂非足证我‘卧虎藏龙’、‘莫测’之语！假如他们不是一路人，则那比我们只不弱的冒失鬼，尚且一去不回，难不是险地？我们何必‘包打狗’地作第二批冒失鬼呢？”

燕小飞不便直接回，遂佯装侧首吐痰，利用这刹那间，以角余光，暗窥后。

本来，以他的绝世功力，无须如此小心，但燕小飞知对方是“江南五鼠”老鼠机警绝，万一使他们对自己起了疑心，则跟踪探讯之举，便未必能顺利如愿。

因为他们从燕小飞的步履之上，看这雄伟大汉，并没有多武功，无须胆怯。

卢刚，冲被问得耳发，一时答不话。

一瞥之下，燕小飞不禁微蹙双眉，暗呼厉害。

这时，冲饮了两杯酒儿，又自叫：“老大，照你之意，我们怎么办？”

卢刚答：“天不早，老二他们也该到了，我们先去聚齐再说，好在老五一向是‘智多星’，他总有比较明意见！”

准知他徘徊了一大会儿，仍未见二鼠走过。

燕小飞见他们即将起，遂早一步会了酒账，先行下楼等待。

他把分寸得恰到好，使这“步下加快”只是寻常壮健人的快，不是武林手的快。

由此足见，鼠委实多疑，并狡猾绝，自己倒要设法和这两个刁恶之徒，斗上一斗。

燕小飞得理之下，岂肯让人，双眉一扬，冷笑叫：“朋友，光中，莫砂，最好是打开窗说亮话！两位从酒楼之前，对我暗暗跟踪，一直跟到此，究竟有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