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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铲光似幕,一个掌影如山,你来我往,斗在一处。
莽头陀“金光铲法”招式变诡莫测,声势恫人,无名和尚的造诣虽高,但他怀抱孤儿,单手应战,未免吃亏,是故交战了顿饭工夫,依然难分高下。
这时,忽听山顶之上,传来一阵阵悠扬的钟声。
激战中的无名和尚,悠然心念一动,举目一瞥坡上野树,只见树影斜曳,在海风微拂之下,不住摇摆,他心头一凛:“这时已在申牌时分,若再延迟,贫僧岂不虚此一行?…”
动念至此,但闻他沉声一句:“阿弥陀佛”招法顿变,偏身让过莽头陀快疾的一铲,寻罅觅隙,凌身自铲光较薄处穿越而出,半空里倒转身形,单掌挥处,一式“春柳拂波”照准莽头陀顶门拂下。
莽头陀见无名和尚身法骤变,也是一震,就在这微微疏神之际,对方掌指已堪堪打上,这时他再想撤铲护救,已是绝无可能。
百忙中,只得身形一矮,以期躲过。
无名和尚何许人也,莽头陀这一手早在他意料之中,但闻他一声疾喝,身形陡地一沉,掌势未变,却依然向对方顶门拂到!
莽头陀只觉一股禅力内劲,自顶心压下,大叫一声,转身飘出数步。
但在他躲过这记致命一击之后,却立即面色大变,手扶方便铲,怔怔地站着,不再上前抢攻!
无名和尚落身于地,单掌当胸,欠身说道:
“阿弥陀佛——贫僧放肆了!”
原来,莽头陀本不能躲过无名和尚的凌空一击,都是无名和尚不愿伤他,故而在掌势击中他头顶之时,只轻轻一沾即收。
莽头陀忽地大叫一声,颤声说道:
“无名大师!莽头陀身受无住大师深恩,难以为报,今日奉命护法,拦阻于你,实非所愿——”
无名和尚念了一声佛号,正想说几句安慰之言。
却听莽头陀又自说道:
“但是——莽头陀技不如你,现下虽让你上山,心中失责之疚却是难解。”
无名和尚见他神色惨淡,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话才好。
正忐忑间,忽听天际传来一声清越的雕鸣,当下心头一动:“在这时候,大师兄坐下神雕,却何故高翔于云端?…”
思忖间,又听莽头陀黯然地说道:
“无名大师!这番上山见着令师兄无住大师,烦请代陈,就说莽头陀护法不力,愿随他同参我佛,先行一步了!”
无名和尚闻言,大惊失色,疾忙转头回顾。
哪知莽头陀已在这瞬息之间,双手握定铲沿,但见寒光一闪,铲刃利锋,径向喉头抹去!
无名和尚心头大震,疾呼声里,闪电般飘身过去,单臂一探,抓定铲柄,奋力夺将过来——
但,他终究是慢了一着,但见汨汨的鲜血,已经自莽头陀喉头淌下,刹那间,即沾满了僧袍…
莽头陀身子晃了几晃,挥手断断续续地说道:
“无住大师…涅…盘在即,你…你欲见他…最后…最后一面…速去!”
其声嘶哑,低黯。无名和尚一字一字地听将入耳,真是如锥刺心,懊丧之感,油然而生。
恰值一片乌云掩了太阳,同时刮起了一阵海风,礼佛坡在这刹那之间,仿佛是弥漫着一片愁云惨雾!
无名和尚,在经过一阵天人交战的沉思之后,倏地长声慨叹,仰视云天,沉痛地喃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