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嘿嘿。”中年文士冷笑一声：“区区也曾十载寒窗，苦读诗书，后来终于明白过来，全都被古人骗了，书中哪有黄金屋？书里哪有颜如玉？哼哼，你们这些臭穷酸…”

原来他也是个读书人，只因文章憎命，功名难成，觉得不如一武功来得直截了当。

为首的是个穿丝缎长袍，外罩玄青团褂的中年文士。

“这个…”孙翼碰了一鼻灰。

沈小蝶满满斟了杯酒，正待起，忽听一个尖细沉的声音叫：“且慢。”

“有，今天就有。”中年文士冷笑。

沈小蝶却自己说了。

他晃了晃手中摺扇：“只有这上面才有。”

酒席筵舱忽然现了三个人。

“你说什么？”孙翼第一个不耐。

“正是如此。”只听唰的一声响，那柄描金摺扇有如孔雀开屏。摺扇一张一撩，一劲风直撞过来，孙翼顿觉双目难睁，前挨了重重一击，一跌坐在靠椅上。

“哼，好笑，连起驾都不懂。”中文士不屑的：“就是跟我走。”

贺少章等人吓了一，不禁脸大变。

贺少章擎杯大笑。

“白鹭洲齐大庄主正在东厅宴客，”中年文上本不理睬贺少章，目光转动，依次打从沈小蝶、薛盼盼、青凤和紫凤等四人上一扫而过，：“特派在下前来奉邀，以助酒兴。”

“不错，我是沈小蝶，却不是什么魁。”

“这个…”中年文士呆了一呆，蓦地目光一抡：“你就是秦淮魁沈小蝶吗？”

“哈哈，不要，不要。”贺少章大笑：“贺某人也凑不十斛珍珠买琵琶呀！”

“怎么？”中年文上双目一抡：“你不服气？”

“是的，枉费了十载光。”中年文士：“所以才知百无一用是书生。改行学剑…”

当然，纳闷的不只他一个，从孙翼、彭啸风、萧鸿举等三个人的神中都看得，每个人都渴望知这个秘密，但都没有勇气问来。

更奇怪的是此刻寒料峭，这人手中居然还握着柄描金摺扇。

“好。好，真个是倾国之容，倾城之貌。”中年文士咧嘴一笑，一黄板牙：“在下申不雨、南海之鄙人也…”果然是念过书的，颇有文气。

“跟你走？”孙翼霍地站了起来。

薛盼盼了。

形貌虽然不扬，神气却是活现。

贺少章等所有在座之人，齐是一怔。

在金陵城里凭白下四公的名，虽然不是什么达官贵人，至少不会受人欺负，想不到今天却碰到了一宗怪事。

不过，他不免有纳闷，沈小蝶怎么结识了柳二呆，难这书呆去过恰红院？

“怎么？孙公觉得不够？”沈小蝶笑：“若要仔细盘问，主审的该是贺公。”

“罚？罚什么？”

“我说不行。”孙翼脸红脖，叫：“哪有这事…”

名士派，怀豁达，他真的并不在意。

“就是这样的么？”孙翼意犹未尽。

“莫非你敢撒野？”

咔喳一声，靠椅断了。

“起什么驾？”孙翼大声问。

“齐大庄主盛名赫赫，江南盟主，富可敌国，挥金如土，当赐必多。”中年文士更不理会孙翼，却：“四位姑娘这就起驾…”

“柳公并没有到过怡红院，我们只是偶尔相遇，一回在文德桥，一回在夫庙。”她说：“在文德桥的那回，正好也有盼盼。”

“好像也不曾人地？”沈小蝶嘴角一晒。

原来他是奉命而来，邀这四位秦淮名陪酒。

“尊驾是…”贺少章一时摸不着脑。

“好，你去。”

此刻孙翼倒在地上，哎哟连声。其余贺少章、彭啸风、萧鸿举，你看我，我看你，都吓白了脸。

这人衣着虽然十分考究，形貌却猥琐不堪，鹰勾鼻，尖下，两撇稀稀疏疏的眉下面，嵌着一双又细又小，一直动不停的黄珠。

“真的？”沈小蝶嫣然一笑：“君坦，贺公就有这好，不吃飞醋。”

“你也念过书？”沈小蝶却很镇定。

“罚你把柳二呆请过来。”

“小蝶，看你这张小嘴。”贺少章笑：“我也不须审问，倒要先罚。”

薛盼盼的脸更红。

“因为我们都不是默默无名的人。”沈小蝶笑笑说：“金陵城里有个柳二呆，秦淮河畔有个沈小蝶，他知有我，我知有他。”

这好像秀才遇到了兵。

“怎么认识的呢？”孙翼颇有兴趣。

幸好贺公还没打算娶我，要不然岂不被你砸了。”

“我请不动。”沈小蝶：“我只在想，该不该过去敬他一杯。”

但他忽略了自己的一副尊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