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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非要点破他不可。”主意既定,潜身出房,朝寨中“聚义厅”走去。
暗夜无光,寨内漆里一片,不闻丝毫人声,远处寨壁上火光点点,巡城兵卒来回走动,半隐半现,恍若鬼影。
燕怀仙不知杨太住在那里,正自踌躇,忽听前边廊下拐角处夏夜星的声音道:“么哥,你还没睡呀?”
又听杨太懒懒应了声,似有无限心事。
夏夜星又道:“这些日子来,可真把你累坏了。杨钦那边的消息如何?”
杨太恨恨的道:“那个混蛋东西,已向岳大头投降了。”
夏夜星叹了口气道:“那岳大头诡计多端,威胁利诱,无所不用其极。我看三哥、五哥这回也没安着好心,定是来替岳大头卧底做奸细。”
燕怀仙心弦一绞,止不住一股恶怒涌上胸腔,悄悄伏近,只见杨太正盘坐在一间小屋内,靠壁一座神龛,香头点点,上供一幅画像,修目长髯,颇有几分道气。
燕怀仙心忖:“画像中人大约就是钟相老爷了。”
倾耳再听时,却闻杨太笑了笑道:“那也未必。三哥、五哥只不过怀着劝我归降的念头罢了。”
夏夜星哼道:“大宋朝廷从来就没给过他们什么好处,却跟条狗一样的忠心耿耿,真是天生的奴才!么哥,还是你看得清楚,姓赵的一家压榨了天下百姓两百多年,早就该叫他们滚蛋了。”
杨太目注画像,缓缓道:“宋国国典专以儒术治人,一味抬高官吏、儒生的地位,却把农夫工匠踩在脚下。钟老爷当年最看不惯官吏、儒生、僧道、巫医、卜祝这五类人,一律杀无赦。此举虽苛,但钟老爷的心思我最清楚,不过是求个世间公平罢了。近年来我只没收田主土地,或令田主出纳租课,一般百姓则无税赋差科、官司法令,其实也是为了均贫富、等贵贱。不料宋国朝廷竟骂我‘妖说惑众’视我为眼中钉,殊不知此乃天理当然,民必乐从,再有钟老爷神灵在天保佑,百万宋军也不放在咱们眼里。”
夏夜星沉寂半晌,道:“宋国虽无半个良将,但毕竟人多势大,军粮充足。岳大头提兵前来不到两个月,已招降了黄佐、全琮、刘申、杨钦等人,再这样下去,恐怕不妙。
么哥,单只洞庭湖一地的力量终嫌薄弱,还是得接受外人的帮助才行。”
杨太静默了一会儿,忽道:“小师妹,直到今天我还没问过你来此的用意为何。你该不是来替金国当说客的吧?”
湿润的夜气中,只闻夏夜星的声音柔如丝缎。“么哥。你怎么说这种话?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明白我的心么?么哥,打从我踏上‘鹰愁峰’的时候开始…”
燕怀仙再也忍耐不住,大步抢到二人面前,厉声道:“兀典,你这几年愈变愈不像样!你身为汉人,却替金国卖命,只因你际遇不同,倒也怪你不得,但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家,满口谎言、挑拨离间、威逼色诱,还尽干些无耻之事,可真叫人寒透了心!”
夏夜星面色一变,冷冷道:“姓燕的,你说话凭良心,我干了些什么无耻之事?”
燕怀仙哼道:“你有脸问,我还没脸讲哩!”
夏夜星柳眉倒竖,倏地站起身子。“你说!我到底做了些什么?”
杨太一旁拦道:“五哥,小师妹的为人,咱们都很清楚,何至于像你所说的那么不堪?”
燕怀仙冷笑道:“你当真清楚么?那些下流的勾当根本叫你连想都想不到!”
夏夜星嘶声道:“燕五!你…你胡说!”气得浑身簌簌发抖,几乎部快吐不出气儿。
杨太皱了皱眉道:“五哥,小师妹一介女儿之身,名节何等要紧,你可不能随便含血喷人。”
燕怀仙暗忖:“老么多半为她所迷,连我也信不过了。”嘴中道:“我有没有冤枉她,她自己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