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觋氏默然不语，竟颇有踌躇之意。众觋者以为他中了太巫氏的预言术，齐声惊呼。觋隐脸上喜一闪而逝，心中盘算着念：“太巫氏和少觋氏若是同时死了，这大荒间还有谁是我的敌手？”

少丘心中也是慨无比，他刚大荒不久，就对巫觋争权的那残酷和血腥厌恶无比，如今更是亲看到了最层的拼杀。

“原来如此。”少觋氏一笑“你的预言，能够在一个半神的上应验么？你的神力对老夫影响不了分毫，你如今生机断绝，崩灭在即，预言术还能施展么？”

一想到这里，心儿烘烘的。

少丘和甘棠对视一，甘棠低声：“奇怪，太巫氏的神通多和少觋氏不相上下，她如今受重伤，看就要死了，还大言不惭，要求少觋氏陪她一起死。他是中了预言术了吧？否则世上有那么傻的人么？”

所有人，包括觋隐、觋幽和姚重华、少丘、甘棠等人，谁也听不懂两人的哑谜，不过大家都屏息凝神地看着，知这是大荒中最级的两大神祗正在行巅峰的对决。他们看不胜败，看不懂过程，却人人心旌摇动，难以自抑。

“铁碾过大地，总归要带走几块尘泥。”太巫氏呵呵笑“你的预言术修为虽然不，却看不到前之事么？”

“目下，大荒中巫门信徒百万，觋门信徒四十万。”太巫氏忽然转移了话题，从容地“六大族中，虞族逐巫十余年，却并未能改变巫门信徒的信仰；金天族、族去年逐巫，时日更短，下层民众依然笃信巫者；夏族、唐族、辛族则以巫者为祭司，觋门实力弱小。西方三危，南方三苗，尽皆笃信巫者。少觋神，大荒十分，你觋者不到四分啊！”觋隐和觋幽脸凝重起来，太巫氏看得很准，这些年觋门虽然发展快速，实力大增，但相对于巫门而言，基仍旧太浅。毕竟数千年的女巫祭司传承，不是短时间内能改变的。便是这两年他们联合姚重华谋变大荒，在金天族和族逐巫，也只是取得了上层的祭祀权，下层民众中的神信仰层面影响力，实在不是短期内能够一统的。

觋幽抬叫：“师尊——她神通尽失，崩灭在即，您可万万不可被她所惑啊！”“是啊，少觋神！”姚重华也沉声“你我筹谋十多年，看成功在即，还听她说那么多废话作甚？您便是不言不动，只怕过不了一时三刻，她也会自我崩灭了。”

少觋氏显然知她想什么，沉半晌，才：“事在人为，巫门的衰落乃是大势所趋，你一人之力，能改变些什么？老夫的一人之力，又能改变什么？”

太巫氏哈哈大笑：“你我斗了五六十年了，你野心，胃极大。本座在日，你的通天神通无从施展，本座今日既然要去，我的这些弟们又如何是你的对手？所以，”太巫氏冷冷地“你还是随本座去见诸神吧！”

“他必将与毁灭者同行。”太巫氏。

“巫神，洪荒，有如铁驰过，何必如此执着呢？”少觋氏淡淡地。

少觋氏沉默了，抬起黑的眶，麻木地“望”着苍穹，忽然：“你为老夫下了什么预言？”

这时，觋者们一声惊呼，忽然齐齐跪倒，丰沮峰上静默一片。觋隐抬一望，只见丰沮之巅，一个瘪瘦削、盲瘸的老者静静地站着。那神情、那气度，就像岩石中长的一棵斑驳老榆树，充满了岁月的沧桑，也充满了生命之韧。

两人心中一起转念：“太巫氏临死前说这些，到底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