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芙的额抵着裴闵的额，鼻尖都碰在一起，这下她觉到了。两个人的泪原来都那么，他在哭，爸爸在哭啊。

裴闵在外人面前风倜傥也好、雷厉风行也罢，在女儿面前总是像条笨狗，总是落泪，她学会说话、咿呀叫爸爸的时候，她走路的时候，她陪着他送走双亲的时候，她睡他的时候，他都在哭。

但即使如此，他也希望恢复表面上的面。裴芙一边刷牙一边在默默掉泪，沉默横亘在两个人之间，比以往任何一次距离都要来得更远。回不去了。

可是现在他哭不来了。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搞就不会有这个小妮--不，他不能没有裴芙。…“你知吗。”他轻轻说“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后悔…有了你。”裴芙抬起哭得通红的一双睛看着他。

她觉得不安了。玩脱了，他这么平淡的语气，不喜也不怒，好像真的是要放弃她。不，他不会，但是从此以后他只会是因为责任拖着女儿，再也不敢了。

“睡觉，好不好？你不能这样…一直都不睡觉。”她不知要怎么对待这样易碎的裴闵。“我对你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我已经变得不像我自己了。”她绝望地说：“是我鬼迷心窍。

她的手抚摸着父亲的脸，他的眉骨和尾浅浅的细纹，他的脸颊和骨的下颌，她的手心很，熨着裴闵，捧着他的脸。

“我来你。”裴芙抹掉了嘴角的，她里也有泪，不知是被呛的还是真的要哭了。“别拒绝我，这里比你的嘴要诚实很多。”＊＊＊他不知那天是怎么收的尾，他把裴芙从地上提溜起来，押着她到了洗漱池前，那间小卫生间里只有他的牙刷，被裴芙嘴里，洗刷他的味和。

镜里映同样混不堪的两个人，谁也不敢看谁，与此同时他重新穿上，漉漉的、七八糟的，拉上链被闷在里面并不好受。

她贴着他，因为泪而更加炽的吐息拂在裴闵的脸庞上，她不断地重复“对不起”裴闵任由她亲吻、歉、泪，他好像被去了灵魂，一言不发，直到裴芙哭着叫他爸爸，他好像终于被叫醒：“…你也知，我是你爸爸？”

是她幼稚的占有和妒忌毁掉了裴闵，毁掉了这一切。还要怎么相互凌迟，她松开了裴闵，说，我知了。

“…我错了。”“你怎么会有错？”他说“全他妈是我的错。”“我真的小瞧了你，裴芙。”他却没有推开女儿，因为裴芙已经在哭了，他也想哭，对，他就是这样脆弱弱懦弱的人，尤其是在裴芙面前，一切的情绪都被放大了。

然后一个人走去，帮裴闵合上了房门，自己回了自己的房间，没再学习，破天荒地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凌晨三四。

裴闵靠在门边上，一双睛里都是红血丝。事到如今说说恨都太肤浅，有什么更重的东西压下来，是责任，他为父亲、为男人的责任。裴芙刷完了牙，低着走到他面前，却不敢看他的睛，抱着他的腰脑袋扎他怀里。

泪来，低看着裴芙七八糟的脸。

她是被饿醒的，昏脑涨走房门，看见黑暗里有一橘的火光，是裴闵颓在沙发里烟，他看着裴芙一一靠近，把他嘴边的烟摘下来，放在烟灰缸里摁掉。唯一的光源没有了。黑暗里。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求你。”她一遍又一遍吻他，吻他下上的痣，那里冒了一胡茬，有一刺挠。于是又吻他的鼻尖和角，毫无章法，慌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