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那你要画到什么时候才能凑齐你要的数目？”她似乎急着完成某件事，那只拿画笔的手都红zhong不堪，可见她日夜不休的埋首苦画，连休息的时间都拿来作画。

观察入微的杭氏两yan锐利无比，她yan角轻轻一扫，便看chu来希梅的右手以及虎口chu1的关节异常zhong大，细白的手心因长期握笔而磨chu薄薄的茧pi，已经泛红zhong胀。

很令人心疼的小女人，心xingjian韧而不怕吃苦，当为则为，勇往直前，她不向人求助，默默去zuo，因为她想要的不是怜悯或施舍，而是一份对自己的尊重和肯定。

“这…快了…”裘希梅耳gen泛红，略带困窘，她不好直言目前最大的进帐来自杭氏的儿子guan二少。

其实她已不在市集摆摊卖字画了，guan元善付给她的画酬甚丰，比在市集卖字画更优厚，chu府一趟不易，她不能把时间耗在小钱上，如果能在短期内筹到大约的银两她也省事，龙蛇杂chu1的市井之地对她一名孤shen女子实为不利。

她也遇到过一些地痞liu氓，不过缴了些银子也就混过去了，只要安分守己不生事，钱给得shuang快，通常他们不会太为难人，反过来还会替摆摊的人赶走不怀好意的恶客。

“快了是差多少？不够的我替你补足。”她最不缺的是银子，每年年底一入帐都要烦恼往哪里hua。

杭氏不爱hua俏的首饰，衣着上也不甚注重，什么蜀缎、云锦的，gong里常有赏赐，光给她一人zuo衣服也用不完，加上她又不爱和只会咯咯笑的内宅妇人打jiaodao，因此她的hua费少得令人诧异，绝大bu分放在钱庄生息。

而且丈夫的俸禄也不少，每个月都乖乖jiao到她手中，除却后院的打理，真的剩下不少，她从未为银子苦恼过。

她唯一的苦恼大概是钱太多无chu1hua吧，shen在毫无科技可言的古代，她一不能上街刷卡，二没法上网团购，三又买不到心爱的军用wu品，她兜的银子全是嚼不烂的死钱。

江山易改，本xing难移，即使已穿过来二十余年，杭氏的骨子里仍摆脱不了军人的气节，在吃穿用度上力行俭朴，该用才用，对时下盛行的hua妆、华服不gan兴趣。

一听她慷慨的资助，裘希梅受chong若惊地螓首直摇。“夫人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令公子对我的帮助甚多，我…不瞒你说，我存得差不多了，就等和…呃，事情一了，我能力能及之事不好再麻烦夫人。”

“和什么？”她min锐的捕捉到关键字yan，目光锐利如刃。

“没…没什么…”她yan神闪避，面se尴然。

bi1供是杭氏的拿手本领，她冷起脸，语气严厉。“你隐瞒女儿shen的目的是什么，以男子shen分chu入外宅，是否有不明企图？你口口声声说为生计赚取银两，可是夫家知晓否，你夫婿可允许这私下的营生，他能不介意你与外男往来密切吗？你赚到的银子又是用于何chu1…”

“夫人你…”面对一连串心中最忧虑的bi1问，裘希梅有些反应不及，她不懂先前和善的杭氏为何突然间咄咄bi1人，她一时间应接不上。

“这些你都没想过吗？若是有心人藉此发难，你要如何应对，光是你以女子之shen擅自chu入外宅这一条，外面的口水沫子就足以将你淹死，你不会不知dao名节对女人而言有多重要。”她是难得一见的聪明人，更该慎之。

一提到名节，她微lou苦涩。“人要活着才能顾及其他，名声、贞节是shen外wu，我只想带着弟弟妹妹活下去。”

不离开丁爱，他们没有活路，曾经发生过的事她不会再走一回，太让人痛彻心腑了。

“那就告诉我实情，有康庄大dao好走何必独走危桥，你该晓得你不是一个人，万一你图谋的事失败了，你在意的至亲将会受到何等伤害。”杭氏动之以情。

裘希梅心tou一震，希兰、希竹…她仅有的亲人…

“我想要和离。”

不是休弃，是和离，被休的妇人是净shenchuhu，不能带走一钗一簪及陪嫁的财wu，而和离是缘分尽了，各行各路，她可以带走全bushen家，包括她父亲生前留给她的书。

“和离？！”尽管有现代人思想，杭氏还是大受震撼，惊讶于她敢冒大不讳，绝了后路。

是什么让她毅然决然的痛下决定？那水亮眸子里是如此jian定，教人忍不住去探究她背后究竟隐藏何zhong辛酸的故事。

是遇到chong妾灭妻的渣夫吗？才让她迫不及待想逃离，男人一旦负心薄幸，十匹大ma也拉不回。

或是如〈孔雀东南飞〉里的刘兰芝，不明事理的恶婆婆yingbi1着劳燕分飞，使chu各zhong折磨人的手段bi1迫媳妇下堂，另外找了别的女人当备胎。

杭氏想了许多，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