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芙儿骤然松手，退了数步，目光决断如两霜冰芒凝视前方，弯平蹲，握住温渐失的宽大指掌。

辜灵誉，你醒过来好不好？好不好…

当我想了解怎么去一个人时，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你想，这样代表着什么？

她现在懂了，可是他听不见她的答复，再也听不见。

“一句话，你还是不还？”徐缓的撇开视线，她连角余光都不愿停留在这个为了私不惜卖信念的叛徒上半秒。

只要我是凡人的一天，那便是非你不可。

原来如此，她终于懂了，懂得何以尹宸秋要千里迢迢远从昆仑山返回京师，又为什么不肯放过辜灵誉，因为他心底丑陋的私不能被满足，所以嫉妒辜灵誉心愿成真，不甘心将放弃的渴望平白拱手让人，只好使尽手段破坏，既然无法挽回，就以毁灭来阻止。

她不磨了，只要他能笑着醒来，什么都好。

辜灵誉陡地睁开浊红的双，指尖颤的过倾下的皓容，扯开染血的嘴角，似哭的浅笑，声音细如蚊蚋“虽然短暂…可是我的心愿已了…你和我心里所想的那个姑娘一样…甚至比我想的更好…”她的泪颗颗坠下，落在辜灵誉的睑、畔，冲淡了刺的鲜红血，他薄微张，须臾觉到齿里化开咸的涩味，终于领悟到，原来这便是所谓的苦。

芙儿，别磨牙了，要磨就到我的嘴里磨，省得伤着自己。

看来我就算当成了人，在你的中，仍是脱离不了这样的分，也好，这么一来，就算我无法继续当辜灵誉，最起码在你的心里能留下两缺一不可的鲜活形貌。

尹宸秋隐去笑容，握拳，定的回：“不还。”

她从来没这样看待过他。

留不住半残余的温度，辛芙儿凝结雾的眸只能睁睁的看着他垂合睑，侧躺在她僵的肩膀上，即使闭上双，仍是维持着畔浅浅笑纹，得到她以情相待的一吻便是最后心愿。

她也是到现在才明白何谓。

“狸猫变成人…这事往后只会是一传说…只可惜…”

她本来不及告诉他，他是妖是狸是人，她早就…对他动了心，不论是人还是妖，她喜的就是那个他，嘻笑闹，永远不懂何谓正经的他。

“酸酸…上你是我变成人之后最终的满足…”辜灵誉趁意识彻底坠落无底幽冥之前，竭尽最后一丝气力，支仰颔，让冰凉的双印上颤抖的，血辗转绘上她的。

那不再是凡人之后呢？

灵兽的执念异于凡人…只要尚有一气在，上天下地都不会罢休。

便知自己永远失去了得到她的情意的资格，他得不到，一只背叛他的狸妖又凭什么拥有？

一个内心充满妒恨、长年扭曲心态的黑茅士能什么事，她再清楚不过，尹宸秋是铁了心要毁掉辜灵誉，毁掉他在无形之中辗转给了他的渴求，毁掉他修行近千年来唯一的执着…多么可怕又自私的人，彻彻底底剖凡人求不得后的丑陋。

如今，连一气都不复在，肯罢休了吗？

凡人终其一生寻寻觅觅，在红尘中尝尽恨嗔痴，都是为了心中所，可我始终不能明白，要怎么样才能断定何谓真？

我不允许你用“只是一只兽罢了”的心思来看待我。

尹宸秋中堆聚怒意，端看她挽起辜灵誉的胳膊，指痕未消的脸颊显得格外狰狞。

真的甘心就此罢休了吗？

他咽下离别的苦涩，心满意足。

“我不许你说『可惜』这两个字，等我把你的元神讨回来，你又能继续当辜灵誉，逍遥快活的继续缠着我不放…”辛芙儿猛地摇动枕在臂上的辜灵誉，泫然泣“你这个嘻笑脸的臭狐狸，我不准你放弃，你给我振作，鬼大姊的事我还得靠你帮忙，很多帐还没跟你算清…”

“我不许你罢休！不许，不许，不许…”她伏首痛哭，扯心撕肺，从里到外都喊着痛，惶惶溯忆两人自初次相见，再到一路纠缠不清，短如夜半浮梦，曾几何时，围绕在耳畔的嘻嚷字语全烙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