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常发展这样怪异的关系，没有任何词汇足够定义他们的情。说他们之间是朋友太肤浅，说他们是情人又没承诺。若只是家人关系？那么那时而发生的激情夜晚又叫什么？炮友关系？那么他替她下厨，照料家里。他不适，她陪伴照护，那又是什么？那可不是上床完毕，挥手再见的关系。

模糊啊。

而他们是什么关系呢？

离开他。

她想起很久以前，被王朔野烈追求、被张扬着。他慷慨给予承诺，仿佛在施舍她。当时他常说：“看吧，我多你。”然后，因为他她，所以他期待她回馈够格的情，合他要求勉自己的改变，好得上他的，反而

然后，围绕这名字的一格一格方块，写着他命中环绕他的泡泡，里面填着他的兴趣跟生活重要事。

不知，江品常不她。

那时，她跟熙旺好认真地画了自己的生命环，一边讨论一边换看。江品常写了什么，却不给看。没想到，他也认真画了他的生命环。在他视力尚可时，从中央延伸去的某一个大泡泡，写着LOVE。而，在那个类别里，他只填上某人的名字。

“这是我兄弟，牠跛了，而我瞎了，我们都残废了。”

熙旺去上学，沈檀熙去上班，黄西典开车载品常回医院复诊。

这份，沉默，但踏实。

偶尔在气氛浪漫的夜里，有肌肤之亲，情缠绵。也有某些时刻，他们思想，互相扶持照顾。也有某些时刻，半夜不睡，一起窝在客厅地板，放音乐，他听有声书，陪白雪工作绘图。

陈白雪。

白雪啜泣，微笑明白，他心中有她，只有她。将所有的给她了，但提都不提，从不声明调着：“你看，我有多你？”

“知了，你们是难兄难弟。”白雪笑嘻嘻，本不觉得他废。

那就这样吧，别去定义了。

他把所有的，都给她。

人，唯有被丰沛着，才可能对过往不幸释怀，才有原谅的可能。是因为陈白雪的照顾，给予大量的，江品常过得幸福，才终于走仇恨。也因为经历过太多不幸，他更能品味如今的幸福，更能珍惜这好运。

在江品常的生命环中，她是围绕他生命的重要类别。

白雪总说，已经认真在找。

这方块里，只有她，被她独占。

这张纸，正中央写着他名字，江品常。

白雪记得这个，这是那时他们透过courses网路教学平台上课时，教授要求提的生命环作业。

她曾被虚华的过，她曾经历华而不实的情。

已卸任的市长睿瑜，会在医师诊间跟品常会合。历经两年持续努力，江品常终于放下对她的恨，接受她在医疗方面给予的协助。不仅如此，现在江品福也常常带着小痹，到白雪探望哥哥，甚至跟熙旺成了好朋友。

也从没以男朋友的分，在她朋友前表现占有或炫耀。他甚至时不时促白雪，多认识男人，看看有没有可以结婚的对象。

他们都不说，我你。他们却都，保持单对其他人无。

情人？知己？家人？朋友？

在五月漫长的梅雨季结束后，这日中午，大量金光，收拾了接连几日的天气和绵绵雨。

她将品常睡着的灰枕拆下，里面，掉一张护背好的A4纸。拾起来瞧，掩面，她的泪，淌下来。

他们之间，情人夫妻，该有的都有了。唯一没有的是承诺、誓言，或者说一声我你(你)。

小痹跟主人重逢的那日，江品常抱住狗，被牠添得脸透。(或者是哭的关系？)一回，江品常甚至玩笑地搂着小痹，跟白雪说——

带来极大压力。而且越被他，越没自信。

他从没说——我你。

当江品常在医院复诊时，白雪也没闲着，她将所有被单枕拆下，拿去台晒太。

白雪希望日自然地静静过，像一条平静小河。白雪希望只要他健康安在就很好。白雪乐意就这么默默陪着，不问他心中有没有她，只要品常还愿意住在她家，只要看到他还好好的，她就好喜。

白雪曾以为情是明朗而纯粹，专一对待，没有模糊暧昧不清地带。直到跟江

但知，我他，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