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再一个月，你们急什么？”

“一两银啦。”

“我去砖瓦店找几片补的破瓦，不钱的。另外该给的，我下午会拿来；相欠的，你自己算，我也没空你，存够了就自个儿拿来还。”

“阿溜到底生什么病？”荆大鹏又问。

可连一间房都住不起的他们又哪有钱长期帮阿溜调理呢？荆大鹏抬看到屋瓦破里透的光圈，眯起了睛。

“击掌？”

“不要编故事！”他恼得瞪她。“我说一句，你就能说上一篇？，”

“我在西丘，听说南坪有个很厉害的郝大夫，就来这里看他了。”

“七郎不哭。”安他的是球，声音却也在发抖。“呜！”

“底寒吧，虽是不急，还是得及早调理质。”

“小田，嘛跟他说这些？”阿溜走了来，他刚忙完面店伙计活儿，犹是汗浃背。“钱是我欠的，就由我来还。”

“等你长大了，有本事赚钱再来说大话。”荆大鹏冷冷地训话。“你底寒，先去换掉汗的衣服。你们要修屋吗？”

“姊姊！姊姊！”球和七郎惊慌地跑了来，躲到姊姊边。

“看过的大夫都说是『寒症』，我叫它『怕冷病』。平常没事，可一到了冬天，特别是下雪前后，外冷，他也冷得像冰，成天发抖打哆嗦，从小就这样，我们去抱他取，帮他盖再多的棉被也没用。”

荆大鹏脸抖了下。他今天到底是来请人查案，还是开认亲大会啊？

“你敢？！”荆小田护住妹。

“啊…”荆小田喜望外，眶发，一时竟不知如何向这位摆着冷脸的铁捕谢，便搂住两个娃娃：“你们听，八哥哥这么好！”“他为什么是八哥哥呀？”球抬起小脸问。

突来的问话让荆小田一楞，顺着他的指往上看。“最近没下雨…”

“你不要再去那里看病，我有熟识的、真正用心看病、绝不敲竹杠的好大夫。阿溜的病很急吗？”

“那个娃儿在郝召大夫那儿立了借据，打了手印。”泼甲有恃无恐。

“你怎会欠郝大夫钱？”荆大鹏在她边坐了下来，发现她脸苍白，也失去了她向来藏在底的那抹慧黠笑意。

“都说下午送过去了，还不走？！”荆大鹏又吼人。

“难怪！阿溜还是好不了！”荆小田生气了。“他还说，得再吃个十帖药才行，要跟我拿二十两银！”

“五两银。今天再不还，就开始算三分利。”

“我…”荆大鹏本说他那吓死人的名号，可他请小田当探是秘密，理当避免暴两人的关系，遂问：“她欠你们多少钱？”

“不准来！”荆大鹏也同时推开泼乙，大声喝斥。

“你已经欠三个月了，不如卖掉你妹妹抵债。”泼乙伸手要抓人。

“哇！八哥哥你好！我是十二妹妹！”球开心地自我介绍。

“他排行老八，所以是八哥哥。接着我是九姊姊，阿溜是十哥哥，七郎是十一弟弟，球你是十二妹妹。”

“你别…”荆小田急得扯他袖。

“要打也是打欠债不还的娃儿。”

“是，得罪捕大人了。”她伸白白的手心向上。

“什么事？”荆小田拢住他们的肩，也看到了门外的两个来人，脸上顿时失去笑容。“你们又来了！”

家捕快不是都有相好的红粉知己，虽然沦落风尘，却是玉洁冰清，心如明月，一旦捕快有事相求，她必是全力相助，纵使付生命亦是无怨无悔——”

“那个娃儿！”泼甲凶狠地：“欠债还钱的理不需要我们说了吧，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要还钱，我们兄弟已经讨得不耐烦了。”

“你谁啊？”泼乙被推得跌了好几步，气：“敢推老我？！”

“呜呜…”七郎早就吓哭了。

“乖，没事了。”荆小田坐到小凳上，将两个娃娃搂怀里，不住地拍哄，抬起：“荆捕爷，那个钱，我——”

“现在不急，改天再去。”她重展笑靥，帮旁两个娃娃抹了泪珠。“球，七郎，你们听，阿溜有新大夫了。”

“郝大夫是个血大夫，号称治百病，专用昂贵药材，但有时他会用普通药草鱼目混珠，拖延治病时程。”

“明天我安排好后，再跟你说详细情形，顺便带钱过来。”

“你是血虫吗？！”荆大鹏还是忍不住了，怒：“我去衙门告状，立叫荆捕抓你们两个放利贷的去打五十大板！”

两个泼欺善怕恶，见他块大，神威严，声音宏亮，便随意恫吓几句，这才离去。

“五两银是吧？”荆大鹏没有迟疑。“今天下午就送过去。”

“嘿嘿！”荆小田很兴将有一笔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