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今日休沐啊？来来，尝尝刚炉的米糕，呼呼、呼呼的，包您吃了一天心情好。”

绽梅提裙走的步伐一顿，心中突生惆怅，复又旋足，在唐雪的后跪下，朝她磕了几个响。

“你当李大人小孩儿啊？吃什么画糖？来来，李大人，这坛咱家的桂酿给您带回去让衙门弟兄们过中秋。中秋节快到啦！赏月，吃月饼，咱家好酒！”

“小，姑爷是人中之龙，婢万万不能攀。”绽梅回话依旧回得平静，言谈间拿极有分寸。

“李大人，来来，这支画糖儿送您，这画糖儿啊，孩们可的呢，一早便卖了十来支——”

“小，婢蒙您不弃，让您照顾了好些年，绽梅很承小的情，谢谢当年小帮助绽梅葬母之恩，还望小日后多加珍重，健康安泰，与姑爷百年相好，万年富贵。”

绽梅举步离开唐雪的房间，从容步伐依旧优雅，方寸间却有说不的沉重，隐约有即将离府的预…

果然，人间缘起缘灭，聚散总是不由人。

正得五日一休沐的霁县令李玄玉李大人，如同往常般在治理地内随走看。

“起来吧！我今日想去城内逛逛，你去找和香，要她待会儿随我门。”

唐雪居临下地站在绽梅面前，摇首仅笑。

是啊…她本为仆婢，想什么、愿或不愿，又怎么能由得她呢？

她还能怎么发落？丈夫已然向她开，难不成她能在这当撵绽梅府吗？一条善妒便能令她犯上七之罪。

“是，小。”绽梅起，望着小背对她的影，思及这几年来都是她随小的门，小如今不要她陪，想来是决心与她划清界线…

霁城——

李大人剑眉星目，材大修长，一温文尔雅气息有如芝兰玉树，举手投足之间皆令人如沐风，除此之外，李大人还是察举孝廉，而后经过一年试守，才分派到霁县来的地方官，不是那靠着裙带关系与显赫背

又是这样！绽梅上老有宁静悠远的氛围，有耐人寻味的特质，教人站在她旁，即便再如何风华绝代，都要成为她后不值一提的风景。

沿路的小铺店，摊贩民家，看见这位亲民民的县令李大人，皆是熟稔不过的招呼再三——

唐雪瞧着她，恨恨地：“你既为仆婢，想什么可由不得你！”

“婢言语僭越，已然知错了，小觉得怎么办好，婢但凭小发落便是。”绽梅停顿了会儿，明白自个儿真的惹小生气了，答得有些无奈、认命，与自我放弃。

“谢了，衙门里各位送来的月饼吃与好酒已经够多了，挣钱不易，李某谢过大家的心意了。”李玄玉拱手推辞，对这群可百姓们的好意一一谢过，惹得几个路过的怀姑娘觑着他直直发笑。

这个理霁县的县令李大人啊，会受到姑娘青睐、百姓，可不是没有原因的。

命运总是不由人，更何况，她在尚未成为婢之前，也从未能掌握过自己的命运与去留。哪里走？哪里留？又何妨呢？浮萍无，飘飘无依，又如何？

她以为自己无依无求，早已没有情，却原来，再怎么无情，对日夜相之人，也会心生不舍。

你本是我的陪嫁丫鬟，将来要靠一半女捞个分不是件难事，更何况现在你姑爷还没要你伺候，便想为你安个分，这样，你也不愿吗？”

今日不上堂，换下官服的他仅着一朴素灰袍，神情温煦，笑容和气，背着小布包儿走在石板上的模样，像个斯文俊秀的少年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