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罢官一事闹了小半月，明面上先是禁了民间议论，再则是下诏重申台谏之重要，而后将任命文书重新送到每一个罢官的谏官家中。

“言路的好蔡党尝到了。再叫他们吐来必是要伤动骨。陛下好准备了吗？”“现今也没有旁的办法了。御史台必得放人去，朕本想推你御史大夫，却被蔡铨否了。”卫杞提起此事还有些抱赧“怕是要委屈卿先御史中丞。”

“阿鉴。”“大人？”“我与你找了个去。”方鉴心里咯噔一声，抬看向云衢，神里带了一些惊惶。云衢没看到，只摸了摸她的后颈，又：“我渐忙了。顾不到你。下旬起，你去国监，阿圆会替你安排好。”方鉴松了气：“好，听大人的。”

“你们这是要朕去死啊？”卫杞幽幽地声。“陛下！”紫袍执宰们终于慌了神，跪倒在她脚下，请她恕罪。卫杞不怒反笑：“汝等何罪之有？难不是千罪万罪罪在朕躬吗？”

“背完了…圣人之为国也，一赏、一刑、一教…”方鉴背靠着她，小声背诵着，没一会儿就听见后人平稳的呼。

云衢带她上了床榻，将她搂怀里，但什么都没，半阖了：“功课还得，每旬休沐我要考校的…商君书背完了吗？背给我听听。”

“既如此，你们来理，三日之内完结此事。”卫杞掷下钢刀，无力地了政事堂，她将自己关在寝殿里，枯坐了半日。大监急得不行，忙请了卫枳来劝。“陛下，长公主来了。”

“朕无事。”“我知，我来陪陪阿。”“阿枳，你说母亲是怎么一日一日忍耐着在这御座上坐了几十年呢？这才几年，朕只觉得疲倦。”卫枳无法回答她的问题。这事最后以免了韩仲思官职，令其尽快离京收尾。

私下里，以尚书范映为心的革新派与以左相蔡铨、吏尚书吕颂年为心的保守派锋了数。初时蔡铨吕颂年自以为胜券在握，分毫不让，不仅要侍郎施言离职待罪。

金玉良言。”卫杞苦笑。

甚至攻讦到了范映上。卫杞看着吕颂年和范映骂战，突然觉得极度无趣，她站起来围着政事堂内走了一圈，吕颂年还在骂，蔡铨老神在在闭目养神。卫杞踱步走到带刀的近侍，一把他腰间的长刀，架在了自己脖上。

“…来吧。”卫枳走来，看见卫杞坐在阶上，便沉默地走过去与她坐在一起。这不胜寒的境地，除了卫杞自己没有人能懂，一母同胞血脉相连的卫枳也只能默默地陪伴她，而无法劝说什么。

陛下圣明烛照，绝无过错。台谏一事，错在韩仲思无疾拒行，要君命，实乃小人行径！”“确是如此，陛下明查！”其余重臣亦连声附和，叩顿首。

这日她往信长公主府上赏，与长公主谈了民间议一事，小小地给了些引导，长公主是情中人，一时兴起便与她多饮了几杯。回府的时候她已有些微醺，着额了房，扣了扣门，唤方鉴过来。方鉴扶了她，轻手轻脚替她宽衣。

“无妨，臣年岁尚轻，本也不好贸贸然居于位。只不过，恐怕这御史中丞也不好拿了。”…甫一返京，便有数不清的事等着云衢办，今日赴宴明日拜访后日小聚，忙得云衢脚不沾地。

“陛下何此言呐？”蔡铨终于不再装傻。“朕的朝堂，朕的臣，一言不合便罢朝而去，今日十人明日百人，是在说朕德行有亏，无法令臣工信服吗？既如此朕还有何颜面存活于世！”蔡铨再叩首，红了眶：“绝无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