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侍女也已替她换好了一农妇衣服，一见她那风韵犹存的脸，傅云霜就气不打一来，现下终于寻到了机会。

原来就算这般丑化，却还是难掩苏婉那对烟波转的佳人眸。傅云霜转过去拭着泪恨恨地“别再叫我看到你们母。能多远便多远。”

不多时，第一缕浅金的日光穿透了云层，薄薄地洒在了熟睡中少年的脸上。苏婉叹了气，呆呆望着他的睡颜，面上也不自觉地慢慢浮起一丝浅笑。是啊…日还长远。有些话，以后再问不迟。

＊＊＊傅云霜还记得。那一日的雪，是从傍晚时开始下起的。不大不小的样，洋洋洒洒飘飘，就和八年前的那场雪一样。

苏婉犹豫了一下，又问“只是，我还是想不明白，你与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洛云习惯将地靠在苏婉肩上，已经困得半阖上了双目。

嘴角边却还带着柔和的笑意，咕哝“娘亲，我真困得不行了。”苏婉还待再说，却发觉洛云已完全闭上了睛，香甜地睡了过去。于是她也只好把话咽回了肚里。虽是熟睡着。

她只将她有意地往丑里作，先用炭灰将她一张粉白的俏脸抹得又糙又黑，又往她的左脸伤贴了一个硕大的痦，这还不够，右脸又被生生画上一蜈蚣般丑陋的长疤，最后替她缠上了青布抹额。

八年之前，也是在这样的一个雪夜里，傅云霜初逢右丞相之陈书，那日皇设宴，傅云霜中途偷闲溜殿外，巧遇了站在廊前的陈书。

他的手却还地握着苏婉的，一直不肯放开来，此时天将明未明，四周还灰蒙蒙的万籁俱寂，车还在缓缓走着。

就此沦陷。为在上的公主，一旦看上了谁，谁便不得不从命，从初见到与书结为夫妻，他二人连一句话都未说过。

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想要接近他，了解他。痴痴看着。傅云霜心如鼓，在陈书回过来之前，已经落荒而逃，不过只是这么一面，十六岁的傅云霜情窦初开。

虽然有些怅然，却依然自欺欺人地觉得，只要在他边默默付，那么便终有化冰的那一天，本来她自小养尊优，多少任无理。

婚后，陈书恪守着驸的本份，对云霜以礼相待，挑不什么病，只是始终与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傅云霜心底里明白他并不喜自己。

话一说罢，旁几个仆役拿钥匙，解开了一直拷在他们母上的镣铐。＊＊＊曲折的羊小径上，一辆车慢慢悠悠走着，也不知终究要走到何去。

这般折腾完了。傅云霜对着自己的杰作得意地拍起手来，又笑又叫。洛云在心中哭笑不得地想，这公主虽然年纪已经不小，却已然还是孩心，她笑了一阵，忽然停了下来，又呜地哭了起来。

那一年十七岁的书俊俏脱俗，眉宇之间却又带着隐约的傲气，那天他一袭白衣独自负手而立，墨的底空映着远苍茫的雪景，却不知他究竟在思量着一些什么。

苏婉母背靠着麦垛坐在车上，两只手握在一起。苏婉微微酸涩地“云儿，那公主倒也不是坏人。”洛云只是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她心思，想要说些什么，叹了气，却什么都说不来。把洛云乔装完了。傅云霜又转到了苏婉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