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戏谑倏然退却，再无心思去追究东西，一手捉住了她的手腕，将玉竹困在了铸就的三尺囹圄，声音低沉如一条吐信的危蛇：“…你可明白你说了什么？”玉竹说完那句话本有些害臊。

而她和曾韫也会同这些人一样，在这阵中成为一滩没有声息的死，她尚未铺展的人生画卷，她才初尝的人生甘味，痛快悲，喜怒哀乐，如此都不过是昙绽放的一瞬，来不及待她细细品味便要凋零长谢。

玉竹不甘示弱：“谁讹谁还不一定呢，你怎么知不是我把你拐回去压寨老爷？”曾韫被这猝不及防的话一惊，整个人都懵了。手里的缎带也被玉竹趁机一把掳了过去。

一旦玉碎，解开《死毒经》的唯一一把钥匙就此殒灭，哪怕潜蛟仇鹤齐齐现世也无从下手，更何况盛笑呢？玉竹：“话是这样。

玉竹：“所以碎了这玉，《死毒经》将永世蒙尘。盛笑天大的本事也得不到秘籍了。”曾韫微微颔首。

“那你把它回我手里是什么意思？”“那是…那是让你再看最后一…”“是吗？”曾韫不怀好意地笑“好像刚才某人还说过这是曾家的东西，现在又要据为己有。这位姑娘，你拿了我这块传家宝。就不怕我讹你压寨夫人？”

玉竹手指摸了摸玉牌，觉到布包里的还是两个规整的六芒星才终于放下心来，满是责备意味地轻推了一把曾韫：“我刚才说的话你到底听没听啊？

可是扪心自问，如果今天需要毁的是宝凤，我下得了手吗？”她自嘲似的一哂，把系好的布包回到曾韫的手里“答案必然是不会…我能够会它对于你的重要意义，也知你有多么不舍。所以阿韫，没到走投无路，我绝不愿毁去此。”

但这都是暂时的，再过上一个时辰他们会连尸骨也不剩，只留下血和长刀，他们这一生或郁丧或愉，都到此为止了。

正避重就轻扭转话题。不经意瞥见曾韫背后还在自相残杀的守卫、溅血的窟，故作的轻松忽然被浩大的悲凉扑盖下，使得先前的一扭顷刻遁于无形。活人已经不到一半了。地上有一半都是残肢断臂。

“那好，”曾韫眸里火一闪而过，随即绽了一个释然的笑：“你不碎，我碎。”说着他聚气于掌，作势要将那对玉牌化为齑粉。幸有疾手快的玉竹半路阻止，电光火石之际夺了过来，那宝贝玉牌才得以在曾韫手下逃过一劫。

他目光灼灼地直视玉竹：“你一路被追杀，师门覆灭、手足相残，这一切之所以会发生，归结底都是因为这玉牌。你既受它所累，就不该被蒙在鼓里，到了这个时候，玉碎或瓦全，你也有权抉择。”

“难现在还不算走投无路吗？”玉竹眨眨：“你在这传说中能灭魂化骨的噬魂阵里还能我的手，跟我说老掉牙的事，怎么能算是走投无路？”

“…你看这周围被幻象所害的人，一个个已经和行尸无异，最多再过半个时辰我们也会变成这样。”

如果非要现在碎的话还是把它给我好了。”曾韫莞尔，挑眉：“刚才给你你不要，现在又想讨回去，你把这潜蛟的宝当成什么？”“谁说不要了？”

又多了一个你。”玉竹听得有些默然，她轻轻合上了布包：“既然象征的是曾家的洁品质，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给我？”曾韫的眸光黯淡了下来：“因为我们逃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