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景象安稳静好，在的境却是暗涌动。从接手陈相一案起，顾荇之其实是犹豫不决的。

半晌，他才缓缓开：“猎所用的匹是哪里来的？”礼尚书一怔，如实回答“都是群牧司挑细选来的。”“群牧司…”徽帝低声重复，语气森寒如冰。片刻。

这次猎不仅是南祁对北凉尽地主之谊，也是太第一次参加到这样盛大又严肃的朝务里来。徽帝自知一日不如一日，对于太的培养和亲政的渴望便愈发地明显。

可是他不想，不代表别人觉得他不会。自古以来，位者最忌举棋不定。既然时局如此、造化人，那么。

徽帝，目光扫向礼尚书问到“关于之前提议的猎一事，卿准备得怎么样了？”

但那也是万人竞价的场面，而自十六年前的北伐一战，北凉为了限制南祁骑兵的发展，早已不向南祁国内提供战。

如今再被混群牧司，赫然现在猎清单之上，徽帝只会认为是下面的人急功近利，想要讨好太，偷偷与北凉使臣有了私下来往。要问一个常年病弱不理朝政的帝王最忌惮的是什么，顾荇之敢笃定。

太如今才及束发，心智尚幼，顾荇之猜，这也是为什么徽帝会千方百计地想扶他上为，制衡吴汲的原因。

他转看向立于侧的吴汲，将手里的呈文递给他，沉声：“群牧司为了这场猎，给太准备的这匹汗血宝，千金难得，实属费心啊。”

此话一，手捧呈文的吴汲立白了脸，正如徽帝所言，北凉产的汗血宝莫说是在南祁，就算是在北凉也是千金难得之，往往只有皇室贵胄才有。早年在两国还没有战之时，南祁的市上偶能见到一两匹。

宋毓的，是他幼时于易州偷偷购得，藏在王府里养大再繁的，如此一来，群牧司和都查不到匹来源。

他秉承顾氏之志了官场，一直以来守的都是自己的本心：不站队、不结党，不被任何党派所容，甘愿只徽帝的孤臣，为的就是不让自己某一天，走到一个不由己的境地。

报呈使臣将于两日后抵达金陵，此后的安排是否一应俱妥？”鸿胪寺卿闻言列拜：“陛下大可放心。”

他也不介意循着那条或被迫、或被铺就的路走下去，唯有先自济，才可济天下。心绪定下来的瞬间，顾荇之抬眸看向御案后的徽帝。炽烈的光透过他背后的窗牖落到手里的呈文上，那只苍白而枯的手豁然一颤。

“回禀陛下，”礼尚书将手上一份呈文奉上“关于猎的各项清单和细致安排都在这里，还请陛下过目。”大黄门取来呈文，呈给徽帝。

手指挲纸张的窸窣声细碎，徽帝安静地看着清单，大殿上一时空阔无声。顾荇之垂眸，目光落在面前黄梨木地板翕动的光上，看着那些光斑被风得微动摇晃。

那便是下面的人越俎代庖、自作聪明。帝王不理和朝臣不报，结果一样，但于帝王而言却是两回事：前者是信任，后者是野心。更别说如今还牵扯一个份的北凉使臣。徽帝不疑有人妄图通敌叛国，都是君王的仁慈。此问一，满堂皆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