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样一张灵稚涩的脸，偏偏被又厚又重的胭脂粉底遮盖了其原本的风貌。扬向来都是个喜漂亮的，如今见着有人这样暴殄天，不禁生起淡淡的惋惜。两个女人就这么面对面望着不说话，气氛一时变得诡异又张。

与宋毓的贴比起来，呆坐在一边的宋清歌从始至终都黑着张脸，一双杏圆也盯着扬，仿佛在看押疑犯，生怕她落跑似的。扬明白，情敌嘛，见面总是要红一些的。据方才宋毓的介绍和宋清歌看似撒泼，实则自曝短的质问来看。

光的桃很是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这妆…她咽了咽，生平第一次到了害怕，那明明是一张带着些少女憨的小圆脸，一双睛可灵动，廓虽不算邃突，但胜在柔和谐。

他们与顾荇之算是幼时相识，只是后来他随燕王去了封地，三人就不怎么见面了。宋毓也不知从哪里听说了窈窈的事，甚至连她患有哑疾都一清二楚，也省得她七八糟再比划一番，而宋清歌就更简单了。从小便对顾荇之心生仰慕，芳心暗许。

“哥！”车里一个略带嗔的女声打断了扬的思绪，她循声望去，只见绣金边蓝绒布的车幔后，缓缓伸一只染着鲜红蔻丹的手。

手指微曲，每一都恰到好地弯折一个无可挑剔的弧度，宛如一朵悠然绽放的玉白微兰。

她其实是不太想跟这兄妹两人小坐的，可实在架不住糕的诱惑。所以当她将手伸向第四块桂糕的时候，宋毓立心领神会地将盘往她那儿推了推。扬不客气地对他笑，继续一一个。

车里的女继续摆架，半晌才由人搀扶着。缓步踏了车。目光相，扬不由得一怔。

扬望着那只手神，里面的女却兀自继续：“一个不懂规矩的山野村妇而已，何至于你手阻拦。”山野？村妇？这是在说她吗？扬眨眨睛，说不上是被冒犯还是被逗乐了。

“哦…”男若无其事地甩开手中折扇，笑着自报家门：“在下燕王世宋毓，方才舍妹鲁莽，险些冲撞了这位姑娘，在下替她赔个不是。”言罢合手一揖，对着扬拜了一拜。

偏生对方又是个得僧的，无无求，四大皆空，所以到了姑娘这里，就变成了一求而不得苦情大戏。扬虽然不懂男人。

但却知顾荇之那一款，于情之上最是难搞。因为在他的生命中，有太多太多比女人重要的东西，家、国、礼、法、苍生、天下…任何一个都能让他殚竭虑，腾不多余时间来想些情情的东西。所以，扬其实同情她的，喜谁不好，偏偏喜那个古板枯燥的小白脸。

“姑娘！”远传来小厮的声音。他应是察觉这里了事，放下买了一半的清单跑过来的。扬找了个台阶，立即作受惊吓的模样，畏畏缩缩地往小厮后躲去。“这是怎么了？”小厮看着跪在一旁的车夫，又看看对面男手背上的鞭伤，一脸不解。

＊＊＊东市苏酥记二楼的雅间里，三人围着一张小圆桌略显疏离地端坐着。桌上摆满了各小糕、糖果茶，扬要买的东西也被打好包，整整齐齐的放在了房里的矮几上，摞成一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