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表白自己的心境吗？没错，这一番话，的确让她动容。

“这上边的银坠，都是我一粒一粒，亲手打的。”他弯下腰来，轻抚她的鞋面“打了一百颗，才挑这其中最饱满的，缀在鞋，每走一步便会发清亮的声音，向世人宣布，你已成为乔家的新娘。”

弟弟？他在说什么？

你…怎么会在这儿？”方才那一瞬间，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或许，她早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作了一个梦，只是不自知。尹素问掐着自己的掌心，到微微疼痛。

“你的丈夫乔萌，在乔家兄弟中排行第五，而我，是他们的大哥。”他挑眉轻笑，说事情真相，存心看她丑的表情。

“弟妹不觉得遗憾吗？虽然嫁朱门，但恐怕一辈都得守活寡，弟妹真的甘愿就此一生？”

“这双鞋，穿在你的脚上真！？”他俯视的神忽然凝滞，哽咽：“这原本是我特意打造，送给未来妻的礼…”

“大…哥？”尹素问猛地站起，顿时僵了。

“听说五弟要成亲，新娘有一双举世无双的足，我还好奇对方到底是哪家的姑娘，”他的中似有泪光闪烁，声音越发沙哑“既然我娶不到中意的女，不如就把这双鞋转送给五弟，祝他有一段百年好合的姻缘。”

呵，谁会甘愿？但，这就是她的报应吧？是她贪财、毁约、对情不专的报应…既然已经跨了这一步，她就得认栽。

因为一念之差，她错过了此生最值得珍视的人，相思无用，后悔晚矣。她以为自己可以，遗忘过去，没料到这一刻仍然支撑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呵，说得没错，如今，她的确是乔家的新娘，风光大嫁却无喜悦，华盖之下，暗藏无可奈何。

“你从没问过我的真名，我也从没告诉过你…”他的眉心拢，嘴角的冷笑仍挥之不去“我，就是乔家长，乔业。”

他挥臂一推，极大的力让她不由得一个踉跄，倒在床榻间，疼痛使豆大的泪珠儿顺着双颊下，说不清是悔恨还是委屈…

“可是你的丈夫到哪里去了，对吧？”乔业盯着她“真对不住，我那弟弟拜完堂后就犯困了，这会儿娘领着他去睡了。”

没错，对他而言，她只是平凡百姓家的女孩，不知是否贪慕虚荣，他的确应该提防…

“弟妹今年有多大？”乔业收敛伤，讽意加“十七？十八？比我那五弟总要大个十岁八岁吧？等他长大成人，弟妹早就红颜已褪。或许他会敬你重你，但又怎会你？”

“可是…可是…”她一时间不知所措，连都在打结。

尹素问不由得脸苍白，间嗫嚅不知该说什么。

“原来，你可以成为乔家大少的，”乔业憎恨的目光不肯放过她发白的脸庞“乔家的当家妻，与丈夫年貌相当，恩白。不必像别的女，为钱财家计发愁，更不必害怕丈夫会纳妾移情，因为他自从遇到你的那一天开始，就再没正瞧过别的女人，发誓执之手，与偕老…”

“你不是说过要等我的吗？”乔业忽然攥住她的纤腕，狠狠质问“怎么我才离京两个多月，就变卦了？瞧瞧你替自己挑的好丈夫，若是人中龙凤也就罢了，偏偏只是个多病的八岁孩童！”

假如，不是亲耳听到这话，假如，不是站在这里，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当年在山中遇到的那个落魄少年，竟会是富甲天下的乔家大公…

“别掐了！？”他嘲讽地看着她“我一个大活人站在你面前，还像假的？”

他故意的吧？早知她毁约别嫁，故意送来这双鞋，想看她难堪，看她悔恨，看她泪的模样…

为何他要隐瞒自己的份？故意试探她吗？或者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她？

没错，谁会一个老太婆？她答应乔家亲事的那一刹那，就早已预见未来。

什么？他？尹素问再度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