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丽的芙颜上迟疑。

“什么罪？”他再问了一次，气比前一回持些。

她的模样，不像是会让人忍心以斩指酷刑对待，几日相下来，她乖巧，她听话，她唯命是从，她没理会被剁去尾指，那伤，瞧起来真痛。

他眯眸，在等她如何自圆其说。

她的话，像是一针扎了脑门，方才逐步淡去的痛又重新回来，他捂着眉心，她见状，慌忙奔来，扶住他摇晃的躯，搀着他坐下。

分明是个如此娴静文雅的姑娘，为什么会让他产生愤懑，又为什么会让他在愤懑的同时，又…不由自主注视她的一举一动？

“…我也是罪犯，这里等同于牢笼，您与我，终生都不能踏这里，这个罚，您觉得比死还好？”她幽幽说来，声音缥缈宛如叹息。

他以为她在唱歌，她的嗓，清清甜甜的，喃喃重复那些哄孩似的话，虽然带有一些些的焦急，一些些的担忧，但是哄得他好平静。

“我…我没有骗您，我…”

剪从他上的衣袖开始，小心翼翼将线拆剪开来。

“您别再问这事儿了，好吗？”她看着他隐忍疼痛，眉儿跟着拧皱起来。

“您…”

“您别再想这些事，忘了就好，不要去想…把它都忘了吧，您只要记得，您是罗宵，罗宵…其他的，都别想了…”她轻轻梳拢他披散的长发，温柔得让人想依偎着她。

她褪去拆回布块的衣，将它折好，先置于一旁竹篮，他的并没让她避开，她用

最后，疼痛消失，他枕在她的上安详睡去。

纯粹只是好奇，以及手镣脚铐麻烦碍事的不悦。

“我好痛。”他没有察觉自己用着近乎撒的气在埋怨。

“你编来的理由漏百。”他钳制她的手，不让她碰他。

“为什么不是直接杀了我，而是将我锁起来？”

“我知…我替您，您现在什么事都别想，放轻松。”

静默了半晌，直到被他握住的手腕传来促的收，她迎向他瞅住她不放的视线，那对邃如暗夜的黑眸，毅地在等她回答。

“…您这次的问题真多，之前可都不曾呐…”她边漾笑，喃喃自语。

莫恩完最后一针，以牙咬断丝线，将衣裳抖开，仔细检视哪儿漏，每针每线她都密密细瞧，直到满意一笑，她执着剪，朝他走来，他已经知她要什么，这几日，她总是着相同的事。

“弑君。您企图…杀害自己的亲哥哥。”

她似乎清楚他的矛盾心绪——不想理睬她，又不想将她撤离旁，所以她贴心地就坐在他抬眸可及之，恬静安然，一针一线在绣着衣裳。

她僵了笑，神木然：“我与您，一同犯下弑君之罪。”

泪，早已尽。

她手里灰衣裳是给他的，一个女人专心着针线女红的画面并不稀奇，让他挪不开的原因是他注意到她的手指，她左右两手的尾指不见踪迹，只有两已结痂的平整伤，那不是天生而来的缺陷，而是后天导致。

她放轻动作，抚着他的脸庞，将廓线条一一细细过，柔致容颜浮现复杂的神，像是无尽的哀伤，眸光转，淡淡的愁绪，揪心的难舍，她无声长叹，泛红的，却涩。

“你…唔…”罗宵没再追问下去，因为实在疼得太厉害，他光是咬牙忍痛都来不及，她的那句话虽然在脑里打转，却已无法思，他只知她的指腹带有力，与恼人的疼痛对抗，她的轻声安抚带着法术，教导他如何抛下不适，他不得不依靠她。

他的手铐脚镣让他无法像寻常人一样穿脱衣裳，她便日日用这方法为他更衣，这是件累人的工作，她却不曾埋怨或是偷懒，她将她不久之前才妥的绣线拆去，将灰裳自他躯褪离，布料上，有她拆了又，了又拆的无数针孔，那密麻的小孔，诉说着她这般，已非一日两日而已。

他心里着实仍有许多疑惑，但只要动起“想”的念，就会换来剧痛，即便如此，他还是“想”问：“我既是弑君罪犯，又为什么要派个婢女来伺候我？”罪犯没在大牢里，反而于此座清静幽园；罪犯没牢看守，竟还有婢女？不得不让他生疑。

“你也是罪犯？所犯何罪？”

罗宵很少言，莫恩也不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