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楚泱沈默下来，半晌，平静地抬眸。“这样，你就会好过些吗？”

伤尽天下

“对！柳婵媛是我伤的，辛夷是我伤的，柳家上下所有的家仆也都是我杀的，随便你怎么想了，我不在乎，我不在乎…”她一恼，赌气地吼了来。

“你有！”她激动开，拒绝他的碰。“我没有错！柳婵媛死有馀辜，再有下回，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杀她！”

茶有毒！

“活下去？呵、呵呵…”她笑得凄厉悲讽。前一刻才企图结束她生命的人，下一刻居然要她好好活下去？

是的，她该动手！这是她的誓言，一旦他负了她，她会亲手结束他的井…

她不惜豁了命，由毒郎君手中挽救他的命，他却要她死！

泪不期然的落在蜂蝶沾饮的茶上，却发现，一只只的蜂与蝶，全都不约而同地陈尸桌面！

君楚泱顺著她方才的视线瞥去，知她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就动手吧！”他没多作辩解，从容地闭上了。

那样的温柔，让她想起太多酸楚过往，想起她曾经是如何的万般恋他眸底那温浅柔情，痴痴眷眷，抵上了命的执著；想起他待她的千般好，万般关怀；更想起两人共的滴滴…

问愁咬牙，将剑尖推一寸。

“问愁…”

为什么？为什么她下不了手？她明明好恨、好恨他，可是为什么…当那鲜明的现在前时，会红艳得刺痛了她的？为什么她会得无法呼，哀鸣著撕心泣血的痛？

“不要过来！”她一旋，起床的长剑，剑端指向他心。

君楚泱看了心疼，想说些什么，可她已拒绝再听。

她心中埋藏著太的不安全，又太烈，往往一碰到她的，她就爆发了。就像那一回，他不过扶了柳婵媛一把，她却几乎闹人命。

“问愁…”他叹。

适时传来一阵闷痛，她若有所悟，不敢置信地瞪视他。“这就是你的目的？”

为什么就连即将死于她手中，他看她的眸光，依然如此温柔？

他要她死！

她不懂，她已经不懂他了！又或者，她从没懂过他…

本能地，她又将这番话当成了指责。“我若说她对你心思不单纯，你会信吗？我若说她本就懂武功，不是弱女，你会信吗？不，你不会，你只会说我冲动、我想太多、我误解了，可是结果呢？我什么，你从来没认同过，柳婵媛是千金闺秀，知书达礼，就什么都是对的！”

她的情绪太激昂，不经意翻落了茶，窗外飞舞的蜂蝶嗅著随风散的沁甜芳香，三三两两的趋靠过来。

“就因为柳家父女的几句话，你就真的要我死！”她悲带恨，字字剜心地喊了来.“君、楚、泱！你怎能这样对我？”

她不愿这样想，可是…可是…

“我没这么说…”看吧，又钻死胡同了。

“我没有对不起你，问愁。”他轻轻浅浅地，坦然直视她底的郁恨。

她努力想改变自己，讨他心，让自己得上他，他却要她死！

的就是事实，你总是不问明原由，就一迳的认定你想认定的，有的时候，这会造成一辈都无法弥补的遗憾，你明白吗？”

“好一句没有对不起我！”是啊，在情上他没有背叛她，可是在德上，他却选择了亲手诛杀她这个为祸人间的女，对他来说，天下苍生，远比他个人的小情小重要多了！

鲜红的血，透过白衣渗，他轻启双眸。“记住你答应过我的，不论如何，好好活下去。”

她对他，不够信任。

她已经开始怀疑，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她？那晚的承诺，是不是只为了安抚她？否则，他为何一遇到事情，总是先想到别人，一再忽略她的受？

“我只问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尖喊，撕心裂肺的痛，泛延开来，分不清是心痛抑或毒侵噬之故。

原来他要她“不必再说”是这个意思，死人本不需要再说什么！

她陷情绪的死角，君楚泱完全没有解释的馀地。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可悲，更教她哀绝、恸绝！

死咬住的牙，得发疼、渗血，她却浑然未觉。杀了这么多人，从未手过，一回，她使不上力来，发颤的手，几乎握不住剑。

她全心全意，掏空了一切，毫无保留地在他，他却要她死！

好过？心已尽碎，她好过得了吗？

但是在这一刻，再多说什么，对她来讲都是多馀的了。

可，若真不在乎，底为何会有泪光？

“我说过，若你背叛我，我会亲手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