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听见舒翰鹰豪迈的歌、伤的低唱、嘲讽的言语：“我是喀什族的舒翰鹰，而你，是属于哪里的秋练雪呢？”“你们汉人真是奇怪…”

她伸袖拭边酸，丽的红绽苦涩的笑。

她明知留下这个孩是愚蠢不智的行为，即使她清楚自己想忘掉舒翰鹰的决心，秋练雪却宁可留下这个孩，承认她曾经有一夜的真心，有一夜的情。

她仍可以清楚听见舒翰鹰的歌声，情真挚，来自她的心中。

为什么？她不能如自己所想的忘记舒翰鹰？

此时，她、心中充满了苦涩却又甜的恨意…恨自己没有办法在这时候烧掉他建的草茅，打掉他的孩，毁掉所有关于他的记忆。

第二天，秋练雪起了个大早，她将舒翰鹰的藏青披风叠好放在桌上，脑里异常清晰冷静。

秋练雪颓然坐倒在地，双手掩着脸，泪无声地从指间…

她既已决意将舒翰鹰赶自己的生命，就不能留下属于他的任何东西，包括那件披风…包括她腹中的小生命。

“明儿个去葯铺请大夫帖打胎的汤葯吧！”她冷静地对自己说。

她觉心中空，脚下魂不守舍，渐渐地，失去了方向，渐行渐远，不知到了何。

“这是怎么一回事？”素来温文的秋翰林，见到归来的女儿居然怀了，堂然现，这遮也遮不住的家丑，令他又惊又怒。

等她猛然觉醒，神思回心，举目四望时，却又为前景象心神激…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秋练雪双拳握，痛苦地低喊，晶莹泪沿着玉颊下。

秋练雪冷淡地望了父亲一，没有回答。

“我的朱雀，你不相信一夜也能成为永恒吗？”舒翰鹰的声音在她脑际回响着。

在秋练雪赴搏命崖的五个月后，她终于回翰林府了。

她仿佛看见舒翰鹰仰大大酒的豪态，看见他听“孔明计渡汉”时快的笑容，看到他湛蓝眸闪着笑意…

秋练雪手轻抚着草茅的木梁，指尖轻轻过一扎得实的茅草墙，这草墙上的每一茅草，都经过舒翰鹰修长的手指，都着他真挚的意。

她从怀中掏火摺，将这存着不该有的回忆的草茅一把火给烧了，就如同她决定打掉腹中的胎儿一般。

秋练雪抿着，猛地转踏房门，只留下青披风黯然的躺在桌面。

难是天意吗？她这三个月来努力地将舒翰鹰的影从心中除，他的却已在她腹中生长。

秋练雪反地伸手灭掉了火摺，转四望…草茅附近不见半个人影。

她缓步在街上走着，脚步稳定，脑中冷晰，中所见行人街景恍若无生命，空有影像而毫无觉，耳边听见街上孩童嬉闹，却仿佛未闻。

她的肌肤仍记得他上温的力，记得他的温柔的亲吻；她仍记得那双天空的温柔眸，如何情地睇凝着她…

“等从葯铺回来，就将它烧了。”她决的自语，柔荑却轻抚着沾着尘土的披风，指尖有些不舍的在布面上游移着，突地，握成拳。

倚着院内的槽，玉容苍白，张不住地呕，胃中翻搅，满溢酸意。

不知不觉中，他竟然信步走到了舒翰鹰为她搭建的草茅前。

持着火摺的手，慢慢靠近茅墙，跃的火凑近了茅墙最外缘的几草。

当秋练雪走翰林府大厅时，在场宾客莫不倒一冷气，大厅里弥漫着一惊骇的沉寂，没有人敢先开。

她从不相信一见倾心，但是为何…

忽地，情的歌声在她耳边响起。

她什么也没带，上披着一件藏青披风，披风下是明显隆起的小肮。

慢慢地，火光在茅草上闪耀着…

为什么？都已经过了三个月，她还是没法回复往日淡漠的心情？

此时正逢红婷夫人生日，秋翰林宴请不少宾客为妻庆生，全府弥漫着和乐的气氛。

他们只不过在一起十天，仅仅十天，为什么要抹煞这十天的记忆，如此困难？

“留下这孩，其余的，就让时间去决定吧。”她喃喃的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