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鹿，修行之路漫漫，莫要忘了本心。”小路闲溪抬起，终于开说：“那我们何时才会重逢？”

只是她当初不明白他所言何意，才会一次又一次伤了他的心。凌蝶儿轻轻抱住了小路闲溪，轻笑：“好，我记住了。这次绝不会再忘了。”

只有她愿意伸援手，愿意不惜命、不顾一切地救他于火之中，让这孤苦无依的小鹿妖得以幸存于世。

她的力已将要枯竭，再难行一步，但她又不敢让路闲溪发现她已油尽灯枯，于是只能在他面前装作并无大恙，她靠着墙急促地呼，剧烈地上下起伏，握着翩蝶剑的手不断地发颤。

安顿好了小路闲溪，凌蝶儿总算是短暂地松了一气，她以翩蝶剑为支，撑着转离开。小路闲溪站在她的后，安静、乖巧地看着她执剑离去的背影，一声不吭地将她的模样地刻了心底，此生不忘，突然。

凌蝶儿在衣服上了手，轻轻摸了摸他有些脏的银发，柔声：“不必担心，往后若我们重逢，你只需拿这竹片，我便会记起你，与你相认。”

他抿了抿，轻声却又认真地说：“在鹿族之中，若鹿妖愿为你回，便意味着愿与你永生相伴。我，亦是如此。”凌蝶儿霎时有些恍惚。

他迈开了步伐，跑近凌蝶儿的边，却又害怕她会嫌弃他，只堪堪住了她的衣角。凌蝶儿立即回过，蹲下柔声问：“怎么了？”小路闲溪鹿瞳之中隐有欣喜，他犹豫片刻，鼓起勇气轻轻抱住了她：“你既然愿为我回，可不许反悔了。”

在两年之前，明月当空、香萦绕，也曾有个影站在她的面前，笑着对她说：“若是殿下呼唤臣，臣也会如殿下一般，毫不犹豫地回。”原来一切都早有预兆，他早已暗示过她无数次。

他的声音虽仍有些稚，却也带上了些许少年的清与沙哑，就如同宁与书一般，他只是太过饥寒迫，才会比同龄的妖看起来都要小一些。凌蝶儿笑着回：“在万年之后的某一天，我们终会重逢。”

“嗯？”凌蝶儿轻笑一声，顺着他的后背轻抚，笑“此话怎讲？还请老师不吝赐教。”红爬上了小路闲溪被污泥染脏的脸颊。

他为素族，位于妖界的最底端，生来便是被欺凌、羞辱的对象，本无妖在意他的死活，更别提心为他准备礼。

就连遇此浩劫，其他小妖们也是忙着自顾自地逃命，又有谁会帮助一个险些横死街的小鹿妖？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赠礼，心中似有一意过，浸了他的眶，将那长长的睫挂上了明澈的珠，看起来愈发可怜。妖界本就残酷凶险、弱。

翩蝶剑早已与她心念合一、不分你我，但这次她竟险些握不住它。焚尽理智的疼痛席卷而来，蔓延至四肢百骸。凌蝶儿咬畔忍住了，失血过多后的冷意蜂拥而至。

待过了一个拐角，走了小路闲溪的视线，凌蝶儿一“砰”地一声撞在了墙上，留下了一个目惊心的血印。凌蝶儿猛地吐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