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因为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哭是没有用的，不会讨来任何垂怜，不会求来任何疼，况且姜婧一个人就能把她娘俩该哭的份量都哭完，那么她这个本就不受期待的孩的泪，就更不值什么了。

今天再次来到这里，也的确算是弥补了当年的遗憾，她觉得很快乐，只是，此刻，她望着远沉沉暮下的那个大圆，发现自己仍然能清晰记起当时那刻的羞耻和极度的绝望，她其实一直都没有什么安全，尽父母俱在，但她很小就意识到。

她觉得自己当时哭的原因一半应该是看到自己妈妈哭而到伤心无措，还有一半则是在大广众之下到了丢脸和难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去过游乐园。

又想起刚才吃过棉糖手上黏糊糊的，窘迫地缩了回去，手忙脚地找纸巾，他没见过贺盈妍这样，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妍妍你别哭了你一哭，我的心里就好疼也，也想哭了”说着他的睛就红了。

他们好像并不能给自己足够多的和呵护。一旦遇到什么问题，她的爸爸永远是隐形透明的存在，而她的妈妈，只会哭得比她更大声。

她心里的那个大空，需要很多很多的这样的去填充，去修补。这还不够，多少都不够的。庄梓源再看她，突然就呆住了。惊叫：“妍妍，你，你怎么哭了？！”贺盈妍怔怔回神，才觉到自己脸上的。

她终于意识到，她其实还是更想要。想要很多很多的。温柔的，细腻的，厚重的，极致的，专一的。

贺盈妍这样一想，莫名有些想笑，但一垂下，泪又控制不住地继续落。庄梓源这下慌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寂寞的成长，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无助失望，空也在无声无息地慢慢扩大，变。

就站在那座天下面，好像本来是一家人想要去坐的。结果最后也没坐成，天变成了姜婧表演苦情戏的舞台背景。

急得坐立不安，什么都顾不上了就在原地转：“妍妍你怎么了？啊？是我惹你生气了吗？你别哭，别哭啊！”他伸手想给贺盈妍泪。

她看着周围人异样的光，听到他们或是带着善意的询问或是怀有恶意的揣测，忍不住也跟着哇哇哭了来，现在再回想。

贺盈妍的视线逐渐变得失焦，变得模糊，只觉那大圆好像在变化，中间支撑着的金属骨架慢慢消失不见，整个变成了一个大空，那个空，其实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在她还年幼时就已经形成于心底。

说起来姜婧也真是个有意思的女人，明明看着那么柔脆弱，平时对她稍稍说句重话就会两盈泪脸苍白，仿佛面薄得不能再薄似的。

但只要一涉及到跟贺家文有关的事，她就好像世界末日天塌地陷了一般，为了那可笑的情什么尊严啊廉耻啊完全都不顾了。

她那天就蹲在路中间搂着贺盈妍大哭，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过着多苦的人生，而贺盈妍那时虽然还小，但也隐约有了些羞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