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冠男厉声：“我不是吩咐过你，不许小跑的吗？”

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为什么？

青衣妇人推开门，开始不满地唠叨：“我说小，你就不能安分，别让人那么心吗？要惹老爷发火了，老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真是的，小的这样，老的也这样…夫人，那是手帕，你可别剪！哎哟，真是疼死我了！小翠，小翠，你睛瞎了？怎么任着夫人糟蹋东西呢？”

那人似乎叹了气，将她揽怀中，柔声：“嘘，嘘…你太累了。好好睡一觉，睡醒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一个青衣妇人匆匆跑来，焦虑不安：“小，原来你在这…快随老回去吧！”

毕妃纤醒过来，第一看见天蓝的床帐，檀木

穿过一片枯败的梅林，有一个很偏僻的小院，人迹罕至。青竹编织的窗帘挽起，一个女的侧影。她已不再年轻，苍白的脸上已经完全看不曾经拥有的貌，留下的只有憔悴和衰老，一如外面的那片梅树。

“我、我…我拼命告诉自己不要恨你，不要因为你曾经那样对待过我和娘，就恨你一辈…我是那么努力，那么努力地想忘记以前的事情啊…可你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她哭，哭着喊这么多年来一直被压抑着的委屈。那梦像个恶毒的诅咒，一直跟着她，跟着她，不离不弃。

她在黑暗混沌的梦境中再次看见那个女童，表情木然地站在一株树下。

小翠丝毫不让，两人当即大吵起来。

里屋穿绿衫的丫一脸倦意地走来，抢走女手里的手帕和剪刀，锁屉里。

一只鱼钩突然现，在她还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之前，鱼线已呲呲几声将她的手腕捆住，然后用力拖了上去。

朦胧中有个人在用温的巾帮她脸，她睁不开睛，却可以抓住对方的手，死命地抓住，然后问他：“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毕妃纤凄然一笑，不再闭气，漫天的自鼻孔里来，泡往上翻涌，则慢慢地沉下去，觉像是坠十八层阿鼻地狱。

“哗啦啦…”四溅，后背撞到平整的，蓝的天空映人帘，还有几朵白云在飘，一张脸在她面前晃动，她看见一双笑的睛，那双睛真亮，像收敛了全世界的光…这是她在昏迷前见到的最后一个景象。

他的声音有着神奇的力量，让她慢慢地安定下来，再度陷昏睡。而这一次，不再梦。

小翠提声音：“得了吧，平妈，你跟我都一样，要是受重视，哪还用得着派这来陪这个疯啊？你就省省吧，别装一副多么了不起的样。”

迟早有一天，我要爹不再忽视我们！我要让他后悔，后悔这么对待我们！

“对不起老爷，对不起！老这就带小回去！”青衣妇人说着拉了她的手快走，她扭望向那名男，他不怒自威的脸上没有表情，看着她的目光里也没有亲切，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于是她低下，一言不发地跟着妇人回家。

叫骂声中女童走到女边，握住她的手，低声：“妈妈，我今天看到爹了，他很不兴见到我…”顿一顿，又说：“我还去偷偷看了看‘她们’，妈妈，我一也不羡慕她们，等我长大了，一定会过得很好的，一定一定会的…”

她要去见娘亲了吧？不，不会。娘亲那么温柔善良的人，死了一定是上天堂，而她…她肯定是下地狱，再无相见之日了…

么，这样永无止尽地在漩涡中挣扎又有什么意义？

树的前方是富丽堂皇的屋，一扇窗就有她家的整堵墙那么大，此时窗大开着，清晰可见里面坐着个锦衣贵妇，慵懒的风姿，傲的仪态，然而望向那个人时，目光是温柔的、溺的。

“你说什么？”青衣妇人平妈叉起腰“你要造反了？”

妈妈，其实我很难过，我真的，很、很难过啊…她的心是颗的果，不让情绪有丝毫宣的机会，但那杯毒酒，像把沉重的大榔，狠狠一锤下来，果的外壳碎了，碎了一地。

女童沉静的眸里分不清究竟是羡慕还是嫉妒，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转离开。却在路上碰到了一队人，为首的是个华服冠的男，他看着她，双眉微微皱起，沉声：“你怎么会在这？”

青衣妇人还不罢休，继续骂：“你也真是的，明知夫人是疯，还不把这些东西都收好了？整日就知睡睡睡，迟早睡死你！真不知怎么会派了你这么个懒鬼过来的…”

那是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娃娃，却有与她完全不同的待遇，穿着最漂亮的衣服，着最漂亮的首饰，婢女们在那女娃娃旁恭维讨好，一派的众星捧月。

还有些话她没有说，然而毕妃纤知她想说的是…

“嘘…嘘…”那人轻柔地哄着她，抚她的发“没事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