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偷了‘老刮’的骷髅？”南嘉问。那个不肯在考试前把标本拿来让学生复习的解剖老师的样渐渐浮现在我面前：秃，度近视，摇如拨啷鼓，回答如喊号，带着节奏和韵律：“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葛洛毅、季泰雅和我三个在寒冷的教室里苦啃解剖书后，回到寝室里喝杯取时，不免大骂他老刮。标本如果没有人看、没有人摸、没有人用，那么来什么呢？为什么要来呢？为了怕坏而不给人看、不给人摸、不给人复习，岂不是糟蹋了一个标本，侵犯了一个标本的“展示自我权”？

“难你…”洛毅狐疑地说“可是，考试前没见你拿来。”

南嘉拿起骷髅端详着：“不错啊，连下颌骨也偷来了，一整么。平时你藏在哪里？”

动朝两边打开。

“喂，自己看标本，不给我们看，”我说“太不够义气了吧？”

“暑假里偶尔路过那里，看到门开着，可能刚刚洒过杀虫葯，气味很大，没人。于是我就堂堂正正地走去，打开屉，包在报纸里拿了回来。”

“那…那…”洛毅指着橱半开地门，嘴和手指同时发抖“那里…”

“那你是怎么偷到的？”洛毅问“解剖储藏室整天锁着。”

“上学时就放在衣服箱里。这个房给我一个人住以后，就这么正大光明地放在橱里。谁也没看到过。”

话音未落，我和洛毅已经看到了橱里的东西，同时“呀！”地大叫起来。

“为什么不偷别的单单偷骨？”我问“考试又不是只考这个？再说你已经用不着考试了。”

那时南嘉开导我们说老刮就是这人，对每一届学生都是这样。除非把标本偷来，否则绝对没有可能摸到手。

“到底是什么？”南嘉嘴里问着，向橱走去。洛毅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角，在厚厚的棉袄下抖得说不一句完整的话：“那…那里…有…”

“我要它绝对有用。”泰雅从床上翻起来，接过南嘉手中的骷髅，放在橱一角的一个盘里“‘askeletoninthecup波ard’，我需

“我不需要。”我急急地说“办公室里有好几个。”

南嘉把骷髅反过来正过去看了几遍，笑笑说：“这东西可能只有朱夜有用，骨科医生和法医都用得着。泰雅你要它什么？不如送给朱夜吧。”

南嘉收住脚步，沉声说：“泰雅！你在什么？朱夜，你肯定那不是塑料的吗？”

“一个骷髅。”我补充。

泰雅笑：“哟！真是比窦娥还要灵验。洛毅，去看看那里面，说不定那半截…”

“这个东西那‘老刮’藏得最牢，当然要偷这个。想到他光火的样我就开心，哈哈哈！”

听到我们的惊呼声，南嘉转过诧异地问：“怎么？什么东西？”

“我是后来偶尔逮到空溜解剖储藏室偷来的。”泰雅说“那时候你们已经在医院实习了，谁还会对这个有兴趣？只怕我拿来你们也说脏，让我上扔回去。”

当时一笑了之。考试迫在眉睫，也没有注意标本的最后去向。我们好歹都考了个过得去的分数。然后早就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我了一把冷汗：“你们都不要动，让我看一看。”我扯过一张餐巾纸，准备去搬动那个骷髅的时候，泰雅咯咯地笑：“啊呀呀，你们这帮健忘症，你们忘了‘老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