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谢何臻气不过打了谢初，这虽是大房之事，但为家，孙若芸还是要到场的，她为侄媳妇，不好手大伯一家的私事，不过好府中下人的嘴、不让这事传到外面去的权力还是有的，她又素来手腕不俗，也因此谢初都被关在祠堂两日了，外都没有一丝风声，还是昨日荣华长公主设宴，徐瑾应邀参加，遇上了孙若芸，这才知晓的。

这孙若芸乃是左都御史孙斐之女，于几年前嫁给了谢家二房的大公、工都给事中谢裕，因为谢大将军常年定居边关，所以谢家的一应事都是二房来的，孙若芸嫁的又是二房的嫡长，自然一过门就接了掌家大权，虽然现在谢大将军一家已经回来了，但因为将军夫人弱多病，孙若芸又的确颇为能，这谢家的掌家之权就依然还在她手上，此为前话。

她大奇，连忙追问情况，徐瑾也不糊，直接就把事情竹筒倒豆般地说了。

谢大将军请家法，打的还是谢家唯一的嫡，这件事自然惊动了整个谢府上下，其中就包括徐瑾的表孙若芸。

“你可别觉得我这是在故意卖关啊，”等所有女都退下后，徐瑾才继续开“我这可是在为你的驸爷留面。毕竟若是这事让太多人知了，那他以后可就在别人面前抬不起来了。”

“是不好的，”徐瑾“他让谢大将军给打了。”

徐瑾轻咳一声。

不会是什么隐疾之类的问题吧。她在心里嘀咕。

当年他初读此言，正是年少青葱时，自然也遐想过什么人才能得上此句，边关十年，他见过不少女，或有巾帼之气，或有温婉之，但总觉得少什么，直到遇到了沈令月，他才恍然大悟，何为佳人，何为巧笑——那就是不论你对她是恶是喜，是厌是，都丝毫不会影响到她的，如山茶朝，绽放。

沈令月会意，瞥了一旁的留香，：“给我们沏壶茶上来。”

原来，自那一日沈令月向皇帝建议把云中驹赠给谢初之后，谢初就在章武营住下了，一连住了好几日，直到休沐了才不得不回到谢家，而此时，三公主赠一事已经在长安传得满天飞了。

好在徐家有个自幼被长大的幺女徐瑾，中也有个从小被捧若明珠的三公主沈令月，以类聚，人以群分，古语之云从不欺人，沈令月八岁伴读选宴，皇后本为她定下了徐家知书达理的长女徐璇，这两人却是一下就看对了，不过寥寥几句，两个小丫就互以妹相称，这一称呼，就称呼了七年。

她那个年少气盛、看上去目下无尘、不可一世的表哥，被她那个素以仁厚著称的舅舅给打了？

留香轻应一声“是”，带着其余女悉数退雅莲居，只剩下她们二人。

若是谢初在此时服个，求个情，这件事或许就这么过去了，毕竟皇帝赠，不是他想推辞就能不受的，谢何臻也不能说他什么，可他却非要火上浇油，死不认错不说，还了好几回嘴，气得谢何臻是面涨红，直接请了家法狠狠打了他一顿，打完了还不解气，又命人把他扔祠堂里罚跪才罢。

她这话说得沈令月有糊涂了：“他遇上什么不好的事了吗，需要你这么为他留面？”

七年，说长不长，但也足够让一段浅淡的数语之变成今日的闺中密友，沈令月素来不喜那些繁琐的规，再加上那徐瑾本也是个大大咧咧的，因此此番来，她也没拘什么礼节，直接就开门见山，说了她今天的来意。

瑾这么顺风顺地长着，偶尔从旁敲打个一两句。

“表知我在你这里当伴读，你又在前些日指了昭武将军为驸，这才在宴会中途偷偷告诉了我这些事，让我来转告你。要不然，怕是连我也不会告诉。”徐瑾，又笑了笑“你说那昭武将军也真是奇了，寻常人家，老打儿，儿的都是哭爹喊娘的，就算有骨气，那也多是一声不吭，默默地挨了罚就算了，可他却偏生和一般人不同。听表说，本来没什么大事，将军夫人也都劝住了，偏那谢少将军不服气，嘴回了几句，于是就了蜂窝呗，被谢大将军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公主不是很苦恼那谢初对你没什么意思嘛，现在机会来了，你要不要去救英雄一番？”

“什么事？”一听到事关谢初，沈令月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画笔，从书桌后走下来到徐瑾跟前“谢初？他怎么了？”

徐瑾的这句话抛，沈令月就觉得自己耳朵了问题，一时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假的？

本来，因着赠一事，谢何臻已经够气的了，可偏偏谢初还在章武营住了好几天，一次都不曾回家找他解释过，明晃晃地表示着心虚，更是让他气上加气，谢初一回来，谢何臻就直接命人绑了他，劈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她今天是来给沈令月带一个消息的，一个关于谢初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