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怎么不早说，到现在才说，你早就打了这个主意了，你是故意的。”忽然又笑了说：“你说真的开玩笑，考验我”许峻岭说：“都到生死关了，还开玩笑！”

看着她一起一伏的，许峻岭沉默着不知说什么才好。他心中比自己原来设想的要平静得多，最困难的一句话已经说来了。沉默久了他觉得自己就这么看着她哭，跟个无赖似的，于是抚了她的肩说：“小禾，你听我说。”她一下把许峻岭的手扫开，说：“不要碰我，骗！”

许峻岭叹气说：“怎么我又是骗了。你听不听，我都只说了。快三年了，我总希望会有什么奇迹发生，带来个转机，没有！

她木然地望着许峻岭，角的泪痕也不去它。他伸手把她角的泪了，说：“加拿大好不好好！这几年我受了委屈没有受了！我受了委屈只怪自己不怪加拿大。

可这委屈不能永远受下去，每天看自己不愿看的脸，自己不愿的事，有车有房也没有意思！神上实在损失不起。活得这样没志气，多少次我在心里哭自己啊！”张小禾坐起来，毫无表情地望着许峻岭，使许峻岭到陌生。她非常平静地说：“孟狼，你说的我都理解，不理解的只是别人都不，只有你。你会后悔的。”

她说：“你我。”许峻岭说：“我喜你。”她说：“你喜我。”许峻岭说：“我不愿和你分开，一辈也不愿意。”她说：“你不愿和我分开。”许峻岭说着把伸过去，靠近她，灯光下她的脸白，光洁细腻，他真恨不得要伸手摸一摸。

忍住了，他右手的拇指和指互相挲几下，又几下，在想象中会着那柔细腻的质。许峻岭说：“其实也没有那样悲观，有一条路好走，什么都解决了。”

她两直勾勾望着许峻岭，终于确定了不是玩笑也不是考验，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偏，伏在床上，哭了。

许峻岭不声，她说：“我什么都想到了，跟你过穷日也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过这一！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许峻岭说：“人可以过穷日，也可以过没有志投降、没有自信的日吗我早就这样想了，不是为了你，纪先生我也不会去找。”

我一天到晚转着睛，跟个狼似的到嗅嗅，看有什么机会，终于明白不会有奇迹，世界不是为哪个人而存在的。现实总是以它沉默的力量迫人成为一个现实主义者。要说奇迹，也有一个，那就是你，是你对我这一片心。”

许峻岭说：“看清楚了吧，我这个人！”她说：“那也没什么，我看的是你这个人，不是那些别的。”许峻岭说：“真的委屈了你。”她说：“不要说我，说你自己！那你怎么想的”许峻岭说：“我你。”

她转过，望着许峻岭。许峻岭说：“不容易啊，在北这地方！我得珍惜。可我总得活得有志气才敢承受这份情！我也想有志气啊，走到哪里都以谦虚的微笑显自信，可我又怎么才志气得起来呢这几年了，我为了那几个钱，天天赔笑脸，我都学会怎么耸着肩去笑了。”说着许峻岭耸了双肩，显讨好的笑，一只手从左肩越过拍到右肩，说：“一个，两个，三个，什么滋味，还像个人吗我总想着，这是暂时的，有了五万块我就解放了。靠着这想法我过来了。”

她把往前一探，睁圆了望着许峻岭。许峻岭说：“回去，你跟了我回去。”她迷惑地望着许峻岭，问：“回哪里去”许峻岭盯了她，把一个个字吐来：“回、国、去。”她后缩，胳膊往前一收，说：“不行！”

少就少，慢慢来。”许峻岭苦笑一声，把那天和纪先生见面的情况说了，她沉半晌，说：“那再等机会。”